| 學達書庫 > 唐紫 > 都是橘子惹的禍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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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駒燁沉默了幾秒,歎口氣:「小福,你真是太好勝了。」 「我沒事!我能跑!我一定要贏!」 「身體放鬆靠著我,別使力,把眼睛閉上。」 「幹嘛?」 「我保證過讓你贏,對你說過的話,我絕對不會食言。」單駒燁對她微笑,「聽話,把眼睛閉上,一切交給我。」 他溫柔的誘哄仿佛魔咒,那股想依賴著他的感覺又襲上了福卿卿的心頭,讓向來倔強的她,竟心甘情願乖乖照著他的話去做。 他的手環住她的腰,有力的步伐帶動著她放軟的全身,她身體裡的每個細胞都心甘情願地隨著他跳躍,耳畔的風在呼嘯,夾岸沸騰的歡呼聲她聽不到,全世界只剩下他和她的心跳…… 「小福,我們贏了,我對你遵守了諾言。」單駒燁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啊?我們真的贏了?」福卿卿睜開眼。一切好像做夢一樣,這個男生出現在她的生命裡,難道也是一場夢? 「記住,待會兒要到後山來喔。」上一刻他對她眨眨眼,下一刻已經被男生們當成奪標英雄般簇擁著,福卿卿也被女生們團團圍住,差點透不過氣,心緒紛亂得無法言喻。 後山之約……她沒有去。 隔天上學的路上,福卿卿煩惱著該怎麼對他解釋,但是到了教室,才發現原來一夜的煩惱都是多餘。 她座位的抽屜裡放著一封信,單駒燁留給她的,是道別信。 他隨父母又回日本了,這就是他約她去後山的原因,想親口對她說再見,她卻沒有出現,他信裡說他一直等到滿天星斗,才對著她家的方向大喊她的名字,問她聽到了嗎。 真是個傻氣的人啊!為什麼不乾脆跑到她家裡來直接跟她說呢?福卿卿實在感到又好笑、又好氣、又……感動…… 他說,他們一定會再見面,也許五年,也許十年,到時候他不再叫她小福,要叫她卿卿、卿卿、卿卿…… 從信封裡,福卿卿還倒出了一把鑰匙,是他家那座三合院的鑰匙。他說他的家隨時為她敞開,爬牆太危險了,想吃橘子時就大方地開門進去。 他還說,他已經吩咐了幫他們打掃整理的李伯伯夫婦要好好看顧橘子樹,按時施肥澆水,以後的橘子一定更香、更甜…… 你願意為我留長你的頭髮嗎? 他信裡說,他會無時無刻不想著她留長頭髮的模樣。 你呢?能不能也偶爾想到我,對日本的方向笑一個,再遠我都能看到你…… 淚,暗暗流了下來。 回家後,福卿卿用紅繩串過鑰匙,當成項鍊掛上她的脖子上,埋在她的胸前,緊貼著她的肌膚,這是她的秘密。 那一年,福卿卿十三歲,初次嘗到了什麼是人生又甜又苦的滋味…… 鏡子裡映出美麗的容顏。 白裡透紅的健康膚色,彎彎的眉,小巧的唇,亮如黑珍珠般的眼睛。 福卿卿,二十三歲,大學植物系四年級學生。 她對著鏡子,細細梳著及腰的頭髮。天生微卷的頭髮呈現自然的大波浪形狀,再別上一根髮夾固定住劉海。 彎腰撿拾昨夜讀完的散落一地的書籍,將它們整齊疊在書桌下。沒辦法,她這租賃的小窩小得只容得下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小布櫥,再勉強塞下一台中古電腦,連走路都有困難了,更別說再擠一座書櫃,因此書本只好利用空隙和角落堆放。 這窩雖然小得可憐,卻是她的樂土。三年前北上念大學,沒有抽到宿舍的她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幸好大她兩屆的學長彭永澤好心地幫她找了這間位於五樓的雅房。因為小得離譜,所以租金很便宜,每個月只要一千元,在她的能力範圍之內,又可以免除女生宿舍難免會有的七嘴八舌的嘈雜,讓她十分滿意。 但住了幾個月之後,房東陳伯伯也不知道從哪兒聽到她「猜拳王」的美名,不相信她每猜必贏,堅持要用房租當籌碼和她猜一盤,她若猜贏他,這個月的房租就免了。 福卿卿當然不好意思,委婉地拒絕,說他若不信邪一定要猜拳,她陪他猜就是了,當作玩玩,不論輸贏,房租還是照給,但房東卻怎麼也不肯,直誇他自己體內流著賭徒的血,沒有籌碼的賭注算什麼?她若不和他猜拳,就是看不起他! 福卿卿真感到又好笑又好氣,不得已,和他賭了,當然,贏的是她。說到猜拳,這世上大概沒有人有辦法贏她,這是上天賦予她的超能力,她一向非常自豪。 房東陳伯伯體內果然流有賭徒的血液,從那一個月起,他每個月都用房租當籌碼磨著福卿卿猜拳,說他不信永遠贏不了她。呵呵,可惜到目前為止,他一盤也沒有贏過,心甘情願讓她白住他的房子將近三年,大四這一年他恐怕還是不會死心的,會一直和她猜下去,福卿卿該說自己很幸運吧,居然碰上這種可愛的怪房東。 最後,向鏡裡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 福卿卿拎起包包,鎖好門窗,快步走下樓,騎著她的二手摩托車到學校去。 悄悄的……悄悄的…… 「哇!」福卿卿大叫一聲,正在植物系專屬溫室裡埋頭苦幹、做觀察紀錄的洛嬪被她嚇了一大跳。 「小福!」洛嬪拿起筆記本敲她一記,「你想嚇死我啊?!」 「呵呵!那麼認真做什麼?都還沒開學就先做起功課來了。」今天九月六日,離開學還有一個星期。 「唉!因為我不像某人啊,輕鬆隨便就拿個全系第一名,我們駑鈍的人要認份,只好提前用功囉。」洛嬪白她一眼。 「瞧你說的,要不是你故意承讓,好讓我靠獎學金過日子,我哪有辦法穩坐第一名啊?」福卿卿笑嘻嘻地說,她和洛嬪向來穩坐系上一、二名,她知道洛嬪的實力和她是伯仲之間。 「呸,少往我臉上貼金。」洛嬪啐她一口,「對了,小福,你看到佈告欄的公告了嗎?」洛嬪突然神色怪異地問福卿卿這麼一句。 「沒有啊,怎麼了?課表有變動嗎?」福卿卿問道,還沒開學系上佈告欄就有了消息,除了課表的變動之外,她想不出還有什麼。 「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開論文和育種學的張教授,還有植物病蟲害專家胡教授同時決定退休,他們原本開的課就由兩名新進教授接手。」 「喔,也就是說,我們兩個選到的三門課都要換教授了?真可惜,我很仰慕張教授的。」福卿卿歎了口氣。 「不,一點也不可惜。」洛嬪笑得怪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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