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唐紫 > 春江花月夜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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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不談談你呢?」風入畫學他話中有話,巧笑的走過寶橋,進入織星亭。湖風涼涼拂面而來,令人心曠神怡。 「上夜未央來,只要通過考驗,你風入畫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不是你定下的規矩嗎?」 「那還得讓我滿意,讓我看得上眼才行。」 「不才尚不入姑娘的慧眼?」 風入畫聞言,輕輕一笑,走近亭中的小石桌,拿起置於石桌上的一幅墨畫,畫上是尊乘葦渡江的達摩祖師。 「這兒有幅畫,是我在公子來夜末央前畫下的,上面還未題詩,不知可否勞駕公子?」風入畫巧笑道。 又是一道試驗,這風入畫的名堂可真不少! 倘若接下來所題之詩讓她滿意,看她還有何理由逃避他過路人的問題。 風入畫喚丫鬟取來了筆墨。 「獻醜了。」過路人瀟灑的懸腕運筆,寫出一字字氣勢磅礴、龍飛鳳舞。 「一葦渡江傳禪心,拈花而笑識佛音,有緣東土法雨遍,衣缽永傳誰不欽。」風入畫緩緩吟來,眸中的激賞難掩。 好一個宋玉風采子建才。允文允武,經綸滿腹。 風入畫覺得自己如古井一般的心,已情不自禁的為他掀起了漣漪。 唉!這怎麼成呢?不會有結果的。 一朝發現她接近他的目的,她罪無可逭的真實身分,那又該如何? 想起這點,她不由得一陣心痛。 「拙作可入姑娘慧眼?」過路人明知故問,幾分自傲地輕搖手中的白玉骨扇。 「才高八斗。」風入畫輕巧的卷起畫軸。 「那姑娘可願回答我的問題了?」看你這次如何轉移話題! 「天色漸晚了,公子想知道的話題,不妨來日再談。」 過路人間言,皺了一下眉頭,隨即不動聲色的伸直右手,將手心朝上。「風姑娘,如果我的手像這樣,只放不收,你稱它為什麼?」他淡淡的問。 風入畫沒料到他會這樣一問,怔怔回答:「畸形。」 過路人接著把伸直的右手收回一半,手心向下握成拳,再問道:「那如果我的手像這樣,只收不放,你又稱它為什麼?」 「一樣是畸形。」 「那你呢?你又是什麼?」過路人語帶嘲諷的問。 「這……」風入畫醒悟了他話中的禪機,無言以對。 從進夜未央後,過路人便任她一路試驗,過關斬將,證明自己的出類拔萃,而他所為的目的,便是依照夜末央的規矩,要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換言之,他要的是「有放有收」。 而她呢?從頭至尾皆是主試者、驗定人的姿態,接受他所表現的能耐才華,到最後卻末依照規矩給予他約定上的報酬,履行有問必答的義務,她這「只收不放」,倒成了畸形了! 風入畫幽幽的歎了口氣,「來日方長,公子又何必心急一時?」 「來日方長?」過路人冷笑。 「況且,憑你百里傳香的能耐,難道不能自己尋出問題的答案嗎?」 過路人大感訝異,「姑娘何以如此稱呼我?」 「城南廢墟,傳聞出現了冷香無形箭這種獨門暗器,當時你湊巧也在場;更巧的是,你也出了手,不是嗎?」 「當時另有一名黑衣人在現場,那人的裝扮才像百里傳香。」 「瞞者瞞不識,大家心照不宣也就是了。」 「心照不宣?」過路人腦中盤想著,「姑娘是否在暗示什麼?」他冷笑問道。 「不可胡猜。」風入畫淡淡說道。 「好,風入畫, 『心照不宣』 ,改日過路人定再登門造訪。」定要查出你的真實身分!他在心中暗暗加上一句。 「請,夜末央永遠為公子敞開大門。」 過路人撂下挑釁的笑容,揚長而出夜末央。 風入畫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深深歎了口氣。 她這樣做,洩漏了那夜廢墟旁的秘密,會不會使自己成了兩面不是人? 屆時或許將落了過路人恨她、義父也不會饒她的局面! 但她沒有選擇,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了。 她不想遵照義父的指示,不想對過路人不利,更不願和過路人為敵。 說來真奇怪,在見到過路人之前,她不以為和他為敵有什麼大不了,但經過這將近一天的相處,她居然完全推翻了原先的想法。 那個過路人,給了她一個好大的震撼! 為什麼對他感到一抹熟悉、一陣親切,一種相知相惜? 她不要和他為敵,她不能,也不願! 看來,只有過路人能救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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