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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向水藍見狀,不容龍若詩有辯駁的機會,道:「事實上,就算問了你大哥,他也不可能會答應的。」她別有心機的一笑。「因為我要請你坐鎮店中,我當你的助手。」

  劈哩啪啦的炮竹聲,吵得連隔街的龍府都聽的一清二楚。龍如曦一副瀟灑的搖著摺扇走出臨曦樓。這幾天除了吃飯睡覺外,都是對著那堆公文,好不容易才不眠不休的忙完該忙的,才偷閒出來走走。

  掐指算算,他這麼在房裡一待,至少也有五六天的時間了,而他那師妹除了第一天晚上破窗送了盆點心外,就再也沒有來找他了。想到這裡,龍如曦心中不禁升起一抹愧疚,不知人生地不熟的她這幾天都在做些什麼?

  他腳步下意識的往不遠處的滄浪合走去,正巧看見幾個打掃的僕人正在整理空下來的房間,順便把那天元伯派人送來的紗帳掛簾桌巾全拆下來,恢復成原先陽剛質樸的模樣。

  龍如曦見伊人芳蹤杳然,凌亂的房間堆滿拆下來的繡布,連忙問道:「原本住在這兒的向姑娘呢?」

  僕人們見是大少爺來了,連忙放下手邊工作,恭敬答道:「向姑娘前天就搬去凌波閣了。」

  龍如曦皺眉。住的好好的,怎麼說搬就搬,而且還不通知他一聲?想來是他近來忙得沒日沒夜忽略了她,於是又趕去西邊的凌波閣。沒想到在路上遇到了一臉又喜又憂的元伯,正不住在他的管事房前踱來踱去。

  「元伯,發生什麼事了?」元伯是龍家的三朝元老,遇事鎮定有方,很少看他出現如此神情。

  元伯顯然是被突然出現的龍如曦嚇了一跳,撫了撫老當益壯的心臟,才對他道: 「其實……唉,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他欲言又止,話說到一半又吞回肚子裡去。

  龍如曦一聽更好奇了,但他卻故意臉色一沉,因為他知道元伯啥都不怕,就是怕他這從小看到大的主子動怒,這招從他成年後百試百靈,還沒有失效過。

  果然,元伯見狀,連忙開口道:「好了好了,少爺您別擺臉色給我這老頭看。唉,自從老爺夫人過世之後,我最擔心的就是少爺小姐們啊!」

  拉拉雜雜的扯了一堆,見龍如曦的眼神沒有放鬆的跡象,元伯才停止叨念。

  「我說,我說就是了。」他清清喉嚨。「剛才那陣炮竹聲少爺您也聽到了吧?在您閉關這幾天,向姑娘搬到凌波閣去,還跟三小姐結為好友……」其實元伯心中感動不已,只差沒老淚縱橫。終於有人瞭解三小姐善良的本性了…他掐去眼角的淚光,續道:「前天,向姑娘和三小姐在對街頂了間店面,開了家小醫館……」唉,雖然交朋友是好事,但是三小姐這樣抛頭露面,教他以後怎麼有臉去面對泉下的老爺夫人啊?

  龍如曦眉頭不自主的抽搐了下。剛才那鞭炮聲該不會就是開張大吉的意思吧? 沒等他開口,元怕又道:

  「昨兒個晚上,城東王大富家的二夫人難產,臉色發青,孩子三天三夜都生不下來,」元伯開始背出從街上三姑六婆處打聽來的消息。「連穩婆都說不成了,非得吃斬爛散打下死胎才保得住夫人。後來家了不知在哪聽說有兩個女大夫執業,「了三小姐和龍姑娘過去,結果她們倆…上個扎針,一個開藥……沒多久,王二夫人就生下一個男孩了……」元伯愈說愈慢,小心翼翼地觀察龍如曦的臉色,最後終於住嘴不說。

  「然後呢?」龍如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剛才那炮竹,就是王大富遣人送來的賀禮之一……」除了炮竹和一大筆診金之外,聽說還有個大匾額和一堆喜蛋、香餅。現在在城內,這件事可是鬧的沸沸揚揚的哩。

  龍如曦深吸口氣,隨即釋然一笑。差點忘了向水藍是方外之人,行事本夾就不拘俗禮,只是沒想到龍若詩居然會和她同流合污。看來少了他,她的日子也還過的不錯。

  「元伯,那家店在哪裡?」他揮扇問道,自己有種病也想找她治治。

  「大門出去,轉角第一間就是了。」元伯祈禱,千萬別發生什麼事才好。

  龍如曦翹首仰望天際,到底是怎樣的地方,才培育得出這麼奇特的女子?而又是怎樣的男人,才能留得住那抹飄忽不定的藍?

  熱鬧過後,鋪滿青石磚的大街留著滿地的碎肩,看熱鬧的人也逐漸散去,竹掃把輕輕的掃去地上的大紅紙片。中午時分來看病的人少,大夥都填肚子去了。

  「若詩?」龍如曦邁步向前,盯著妹子拿著掃把的手,久久說不出第二句話來。

  「大哥,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龍若詩輕笑,像是早就預料到會有如此景況。將竹掃把靠在門旁,了然於心的道:「向姑娘還在城東王家,昨晚二夫人順利催生後,她便被王大富強留了下來。」不喜與外人多接觸的她,則是負責回來打掃兼開店。

  王大富九代單傳,藉開枝散葉之名廣納妻妾,好色之名眾所周知。而清靈水秀的向水藍又有幾分姿色,這會兒兩人獨處,她就不信兄長會不緊張。

  「你們倆!唉二龍如曦露出個既寵溺又無可奈何的表情。

  「你還不去追嗎?」龍若詩不著痕跡的揚風點火。看到大哥這等模樣,她才真正放下心來,即使想點火,也不是一廂情願就能成事的。

  龍如曦朝親妹子點點頭,提身而起,也不顧現在是大白天,只管用輕功趕往城東,幾下起落,讓路旁的行人看的是目不轉睛。

  明知她懂武功,王大富不可能拿她怎樣,但他現在就是莫名其妙的擔心。

  龍如曦也不知道該乍心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才幾天的時間,本來以為她會和別的女人一樣,安安份份的待在府中——或不時弄些小花樣來討好他。但他忘記了,她根本不是一般待字閨中的千金小姐,而是個從天外飛來的女子,是獨一無二的內水藍。

  他總有種不緊緊抓住,她就會像來時般飛走的感覺。

  龍如曦不禁歎氣。果然就如師父所說,不是非常人,他還看不上眼,而喜歡上非常人的代價,便是得為她做出些非常行為。

  就像現在,大白天的還飛簷走壁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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