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唐琰 > 龍飛鳳舞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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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如曦撩撩袍服,坐在向水藍的對面,道:「姑娘自酌自飲,倒也自得其樂.如此月色,不知……」 「月色美得緊啊,公子你慢慢自酌自飲吧,恕我不多陪了。」她夾起最後一口青菜,賞了個軟釘子給這不知哪來的公子哥兒。果然不出她所料,明明有包廂不坐,偏要跟陌生姑娘來擠一張桌子,不是搭訕還有什麼? 「看來姑娘誤會了,在下只是想請姑娘品茶賞月,沒有其它意思。」龍如曦仍是那副笑臉,接著招呼小二道:「小二,給我兩杯大紅袍。」 向水藍冷哼一聲,起身欲走,沒想到椅子卻像生了根般釘在地上動也不動。她眯眼看看桌底,原來那人的腳緊緊勾住椅腳,難怪椅子移也不移半寸。不過能有這種功力,看來他也不是虛有其表的公子哥兒。 她悻悻然的坐下,左手托腮,右手中指輕輕地扣著桌面,道:「公子你留人的方法也太拙劣了吧?」 笑臉依舊,龍如曦溫文爾雅的道:「在下只是想請姑娘喝杯茶。」 「不賞月了嗎?」到外面她絕對打得他滿地找牙!! 「如果姑娘願意,在下當然奉陪。」 向水藍冷哼了聲。 正在一片尷尬的沉默之際,掌櫃的親自端來兩杯熱騰騰的大紅袍,諂媚的聲音又浮起:「公子爺、大小姐,茶送來了,請兩位慢慢品嘗啊。」 龍如曦禮貌地將茶杯送到她面前,道:「大紅袍芽葉泛紅,茶湯活、甘、清、香,是茶中佳品,姑娘請。」 她再冷哼了聲,眼見臉上漾滿假笑的掌櫃還站在一旁礙眼,她心中就不免有氣。 「掌櫃的,我說……」她水袖暗掩,用指甲將杯緣剔了個缺口。「天祥客棧名聞遐邇,在千飛城認了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是吧?」 「不敢、不敢,呵呵.!」掌櫃臉上的假笑更刺眼了,一雙狐狸眼幾乎笑得不見蹤影。 「那麼,」她繼續無比溫柔的道,卻重重地放下茶杯。「這種破杯子,是想割傷我的嘴嗎?」 掌櫃一見桌上缺角的茶杯,只差沒流了一地冷汗。明明他剛端來時就好好的啊,怎麼一下子就缺了一角?完了!完了!他的飯碗啊…… 他連忙想拿起向水藍桌上的破茶杯去換個新的,然而瓷杯早被向水藍的手勁嵌進木桌,任他怎麼拔,杯子就是死黏著桌子不放。 「掌櫃的,你先下去吧。」龍如曦何嘗沒看見向水藍動的手腳,摒退一旁戰戰兢兢的掌櫃,道:「既然姑娘您的茶杯破了,那麼就姑且喝在下這杯吧。」他手腕暗轉,若無其事的拿走破茶杯,遞過自己尚未沾唇的茶。 向水藍一邊聽他囉嗦,一邊狐疑地盯著他湊過來的頭和杯子。 「剛剛還沒留意,到底是在哪兒聞過?」她喃喃自問,一邊看著坐回椅子上的他,然後瞪大眼睛,豁然開朗的笑道:「怎麼你這樣的武林高手,隨便走都可以碰上。」 龍如曦疑惑地盯著向水藍,不解她突然變得友善的態度。向水藍沒待他說話,便先問道: 「貴友黑衫公子的傷勢如何啊?沒被毒死吧?」 龍如曦此時毫不掩飾眼中的詫異,道:「姑娘果然非泛泛之輩,在下龍如曦。」他剛還在想要如何表明身份才不會唐突,沒想到對方就已經先認出他。 「我叫向水藍。公子果然龍非池中物,剛才冒犯了。」她挪了挪椅子,學著武俠小說的對話一本正經地吹捧道。早上才說到姓龍的,沒想到晚上就有個送上門來,不知是不是王公貴族? 「托姑娘的福,敝友向風言現正在捨下療傷,已無大礙。」他眼中的詫異轉為欣賞,估量著這自稱姓向的女子。 既然知道這龍如曦不是無行浪子,至少不會在荼裡加什麼蒙汗藥之類的東西,向水藍也就放心地啜飲眼前被端來遞去、只餘微溫的大紅袍,然後涼涼的開口道:「你不扮乞丐的時候說話都這麼文謅謅嗎?」 龍如曦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的開口問,楞了一會兒,然後失笑道:「向姑娘如果肯告知在下哪裡露出破綻,龍某會很感激的。」 「你的頭髮。」她故意吊他胃口,停頓了會兒。「我在千飛林時就聞到了,當時還想一個乞丐怎麼會在頭髮上薰香,原來閣下是個貴公子。」向水藍不無諷刺的道。誰叫他一來也不先表明身份,還一副風流惆儻的樣子,邀人喝茶賞月什麼的,不賞個耳聒子叫他滾已經很給面子了。 龍如曦楞了一下,隨即釋然。「原來如此,我把心思都放在臉和衣服上,倒沒注意頭髮這破綻。」然後補了一句:「不過我的頭髮不是薰的。」那是松煙的味道,制墨的松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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