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教我愛(5)_童小話

五

　　國中時期被好友背叛的慘痛經驗，讓我害怕付出感情。因此不付出感情就不會傷心；不付出感情對方也就無法知道我的弱點；只要不要付出真心，就什麼傷害都不會有了……

　　我常想，也許就是因為小雲知道我那段過去，所以她總是不勉強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其實，她算是很體貼的了。

　　是我自己愛逞強，老愛勉強自己去附和她的。

　　是我活該吧！

　　我也不喜歡不確定的感覺。

　　當時，我尚未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喜歡他，我只知道自己對他很有好感。而且我也不知道在他的心中……究竟有沒有我？到底我算是他的朋友、戀人，還是妹妹？

　　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在他心中我算什麼……

　　我們的相處像朋友、像兄妹，也有一點點像戀人。

　　可是，也只有一點點像而已，這一點是我不確定的最大因素。基於這些原因，所以我從沒跟任何人提起過他，這任何人包括了小雲。

　　只是，戀愛的心情是藏不住的，儘管一切只能算是我在單戀……所以，小雲還是知道了我有喜歡的人，只是我怎麼都不肯說是誰。

　　反倒是小雲，她什麼事都寫在臉上的個性，讓認識她的人很快地就發現她有了心上人的事。身為她的好友，她並沒有瞞我，反而將他的一切第一個跟我說。包括他們相識的情形、出去玩的時間地點，他是如何如何的寵她，她又是多麼多麼的喜歡他……等等，這些她都一五一十的告訴我，钜細靡遺的程度讓我有種是我在戀愛的錯覺。

　　而我只是覺得巧，她心上人的個性、行為模式竟然和季倫那麼相似，就連名字居然也都叫季倫！

　　不過，同名同姓的人那麼多，碰巧遇上了也沒哈好大驚小怪的。何況她的他是叫季倫，而我的心上人是叫歐陽季倫，雖然差兩個字，不過已經差很多了；再說他們是在台中認識的，又不是桃園，這樣一想，也就沒哈好擔心的了。

　　我根本就沒料到事情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樣！

　　因此，等我發現我們倆的心上人竟是同一個人時，已經太慢了，我已經陷入這份滑稽的感情泥沼之中了。

　　小雲自己的感情生活幸福美滿，連帶的也希望我的感情生活如同她一般美滿快樂，因此她不斷的鼓吹我去參加聯誼，一有人追我就幫我調查了他的品行、交友情況，如果人不錯就要我趕快接受。

　　被她吵煩了，加上受她影響，我也希望自己跟季倫趕快有個結果，所以我決定跟他告白，然後再跟小雲說我已經有男友了，好讓她別煩我了。

　　準備跟他告白的前一個星期，小雲約我出去，說是要介紹我和她男朋友見面認識。若是以往我才不會去，畢竟那是她的事，我去攪什麼局！

　　不過也許是因為想到自己的戀情就快要有結果了，所以心情特別好吧；也或許是好奇和季倫如此相似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也可能是被她吵煩了，想一勞永逸……總之，我去了。心，也從那時起，有了個缺……

　　當約定的時間快到時，我心中浮起一個強烈的不祥預感。看著他們朝

　　我走來時，我楞了一下，隨即要自己鎮定，我說服自己一定不是我所想的那樣，一切都只是個很巧的巧合……直到他們在我面前停下，她甜甜的向我介紹她的男友時，我才不得不承認——原來我的預感真的很准！我的世界在那一刹那間崩塌了。

　　「小琪，他就是我男朋友季倫……」小雲說。

　　我驚詫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瞪大雙眼看著他們。

　　我驚訝她居然說得如此自然；也驚訝他居然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溫柔的笑著，溫柔的看著她。

　　天知道這對我是多大的打擊！

　　容易害羞的小雲可以在異性面前表現得如此自然？不，不可能，若是沒有相當的關係或熟識，她是不可能有如此的表現的！

　　而他，我認識的他只有對熟識的人才會有那麼溫柔的笑，對其他人總是多了那麼一股冷淡；而那溫柔的眼神……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看我的眼神雖然也是溫柔的，但我總覺得那份溫柔偏向寵溺，像是哥哥對妹妹的關愛。

　　可能嗎？她與他……可能嗎？

　　直到她喚回我的神智，我才由驚嚇中回神。

　　她問我：「怎麼了？」

　　回答的人卻是他，「小雲，我們認識喔，而且還情同兄妹呢！」他笑笑的為她說明，卻也宣告了我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真的？我怎麼都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我聽見她興奮的問。

　　我的心被他那句「情同兄妹」給打碎，如果說先前我還有什麼掙扎，現在也不得不接受了。

　　後來想起，我恨死自己為什麼那麼會「裝」！我恨我自己為何要強顏歡笑的告訴她「我和季倫是情同兄妹的朋友」！我恨我自己當時為何不老實跟她說我們喜歡的人是同一人！

　　我恨呀！恨我自己……

　　如果我當時老老實實的告訴她自己的感情的話，或者我不要隱藏我的情緒的話，那麼我現在也不會那麼痛苦了吧？

　　至少，我可以理直氣壯的躲起來不見他們；至少，我不用聽他們之間相處的種種；至少，我可以明目張膽的悲傷，而不是一個人躲起來偷偷的哭……

　　「什麼時候認識的呀？嗯，認識你的半年前吧。」季倫笑笑的回答她。

　　「這樣呀……為什麼我都不知道？小琪你都沒跟我說，真不夠意思！」她噘著嘴跟我抗議，神態頗有小女孩的嬌憨。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抹笑，「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歡說這些的，也沒有特別提出來說的必要吧。」還好我的演戲細胞不錯。「而且，你也沒有跟我說你男朋友叫作歐陽季倫，我還一直以為你男友就叫季倫……」我在心中為自己居然能表現得如此平靜而喝采。

　　「咦？我沒跟你說嗎？那你可以跟我說嘛，不要老是我跟你說，然後你都不說，無情的人！」她不是很認真的笑駡著。

　　而我只是不在意的扯了個笑。

　　不然，還能怎麼辦呢？

　　低下頭去時，我看見季倫的臉色有異，一抹猜測閃過我腦際。

　　該不會……

　　後來，我原本打算跟季倫告白的日子並沒有因此而取消，只是……目的卻改變了。

　　我仍然跟他見了面，就像以前一樣的單獨見面。不一樣的是，我們不再天南地北的聊……不一樣的是，心情變了！

　　我相信他知道我的心意，不只是因為那天他臉色有異，更是因為他說：「小琪，我真的很高興認識你，你是個好女孩，值得好男人來疼。」

　　很敷衍、很傷人的一句話！

　　卻也證實了我那天的猜測。

　　「如果我要你在我和小雲之間作選擇，你會選誰？」我苦笑著問他。

　　他笑了笑，但眼中沒有笑意。他說：「千琪，別逼我作選擇，答案，已經出來了……不是嗎？」

　　的確……答案，是已經出來了。在他們同時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在他說出我們情同兄妹的時候，答案……就已經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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