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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現下那匹黃馬已被我給累死了,你打算怎麼辦?」她挑釁地注視他。

  他何嘗不知馬已死?多虧他先瞧見黃馬的屍首,這才尋著了差點凍死的她。

  「既然這樣,那麼你必須賠償我,這是蒙古的規矩,你該明白。」

  「該死!你明知我此刻身無分文。」她激動地下床,杏眼圓睜地直盯住他臉上那若有似無的笑意。

  「沒有銀子?」他挑起眉。「那麼,就用你來抵價吧!」他一步一步走向她。

  「你……別過來……」她想退,卻發覺已無路可退。

  「我只想好好的看著你。」他雙手抵在牆上,將她困在胸前。

  她知道他對她的愛已經無路可退了嗎?

  「瞧得還不夠多嗎?」她又羞又氣的想到自己掉入冰河的情景。

  「永遠都不嫌多!」他緊緊地將她抱住。

  「放手!」她雙手抵在他胸膛上,試圖拉開一些距離。

  「不,這輩子我再也不放你走。」

  「你無權如此。」

  「我當然有權利,因為我是你的丈夫。」

  「你住口!」李晴兒不信他所說。「我絕不跟你回蒙古,絕不!」

  「我不會要求你如此。」他盯住她,「倘若你不想回蒙古,那咱們就別回去。」

  「咱們?你……是什麼意思?」他胡塗了嗎?

  「從現在起,你到哪裡。我就到哪裡。」

  李晴兒吃驚地瞧著他。

  「你……願為了我而放棄在蒙古的一切?」她不敢相信。

  「是的,我願放棄那裡的一切。」對他而言,如果失去晴兒,就算是蒙古第一勇士又有何用?

  「桑瑪怎麼辦?你不用負責的嗎?」

  「是她放我走的。」

  「可是——」

  「晴兒,感情是不能勉強的,否則永遠不能幸福。」

  盯著他深邃的灰眸,她心頭五味雜陳。她從沒想過他會為了她而放棄一切,如此深情,教她如何能不心動?

  但,他究竟是什麼人呢?是謀害霽哥的人,還是……

  「如果,你可以說出一句打動我的話,那麼我便相信你。」就由天來決定一切吧!

  英拓直瞧住她,目不轉睛地。「跟我來。」他打開木門,走了出去。

  此刻風雪已停,門外積雪甚厚。

  他帶著她來到廊前,拾起一根枯枝,就著廊前的積雪,在上頭寫下一句:「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李晴兒一見,整個人震了震,跪坐在雪地上。

  這句話正是霽哥出征之前,她伏在他身上所說過的。

  難道……他真是霽哥重生?

  「你信了嗎?」他對她伸出手。

  李晴兒抬起頭,深深的凝視他。

  一個人的外貌再怎麼變,本質總是相同。她相信,這個人真是霽哥!

  緩緩地,她將手交到他的掌心裡——

  「霽哥……」她輕輕喊出口。

  「你……肯認我了?」他跪了下來。這一刻,他原以為永遠不會到來!

  李晴兒點點頭。

  他激動地擁住她。

  「為什麼蒼天如此待你我?」她伏在他胸前,傷心地哭了起來。

  「也許是命吧!如今咱們不也重聚在一塊兒?」

  「但是……你的模樣……」她輕輕撫上他深刻的臉龐。

  他將她稍稍拉開,微帶恐懼地開口:「倘若你無法接受我的外貌,我會諒解的。」

  「不,無論你是什麼樣貌,什麼身分,我都會跟著你,一生一世不分離。」她伸手環住他的身子,堅定的表明心意。她要通過命運的考驗,她告訴自己。

  兩人緊緊相擁,直到很久很久……

  夜裡,慕容霽自睡夢中驚醒,聽見遠遠地有大批人馬朝他們接近。

  「有人來了!」他將李晴兒喚醒。

  「是誰?」李晴兒不知怎地緊張起來,有不好的預感。

  慕容霽搖了搖頭,「你先躲起來吧!」他示意她躲入床下。

  果然,不一會兒功夫,大批人馬來到了屋外。

  「安答,你在裡面嗎?」

  是拖雷!他還是追上來了。

  拖雷等了會兒,不見有人響應,微覺奇怪。這木屋外的黑馬不正是英拓安答的嗎?於是他又呼喊了一次。

  這一回,慕容霽打開木門,走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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