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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英拓立即感覺出她的敵意,不明白為了什麼。

  「怎麼了?」他問。

  「我想問你一件事,希望你老實地告訴我。」她不知道,此刻她一雙美麗的大眼中所流露的不信任,深深刺痛了他。

  「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訴你。」他回答。

  李晴兒深收了口氣,問道:「告訴我,你頸子上那條玉佩鏈子是從何而得?」

  英拓心頭一震……該來的,終究是逃避不了!

  「倘若我說這條鏈子原本就屬於我呢?」他的神情有些許苦澀。

  「不可能!」李晴兒秀眉緊蹙起來。「因為這條鏈子是我的中原丈夫出征之前,我親手送給他的,上頭還刻著我的名字,不是嗎?」

  「那麼,倘若我說我正是慕容霽,你信嗎?」他說出石破天驚的一句。

  李晴兒愣愣地瞧住他,沒想到會得到這種答覆!

  「你說什麼瘋話?當我三歲孩童分不清你和霽哥的差別嗎?」她憤怒地開口。

  「我知道這很難令人相信,但,睛兒,我真的是慕容霽,你一定要相信我!」他痛苦地瞧著冷漠的她,感覺兩人彷佛離得很遠、很遠!

  「我才不信你滿口鬼話!」李晴兒神色轉為哀痛。「承認吧!你這個該死的蒙古人殺了我的丈夫!」語罷,她忍不住滿腔悲憤,沖到他面前對他又搥又打。

  這個可惡的男人,殺了霽哥又騙了她的感情,該死!

  「晴兒……」他抓住她的手,眼底同樣的哀傷與絕望。他明白這事實不僅自己難接受,更傷害了她,他何嘗希望變成這樣?

  「我、我要殺了你為霽哥報仇!」她嘶喊。

  「也好。」他取下腰間短刀。「拿去吧!我願死在你手上。」他哀傷而絕決地注視她。

  李晴兒接過短刀,雙眼直勾勾地盯住森森刀芒。

  下一刻,她抬起頭,一把將這柄鋒利至極的短刀插向他胸口——

  刀尖倏地劃破英拓的胸口,血珠冒了出來……然而,刀身並未再往下沒入。

  李晴兒直望入他眼底——

  他竟不閃躲!難不成他真的一心求死?

  該死的……她居然無法下手!

  面對他如此無怨無悔的深情,她的心有如被撕裂一般,一分為二;恨他殺害了霽哥,卻也為了他的癡心而毫無保留地愛上了他!

  天……她該怎麼做?

  這一瞬,她只想到了一個最後的解決方法……

  迅速舉起短刀,朝自己心口刺下——

  鏘地一聲,短刀墜落在地。「不許傷害自己!」英拓緊緊握住她雙手。

  「除了跟隨霽哥,我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她絕望的閉上雙眼,拒絕讓自己的雙眸透露出太多的感情。

  「我就是慕容霽!我沒有死,難道你一點也感覺不到嗎?」他緩緩在她唇上印下輕如蝶印的一吻,一如兩人在河畔初見吻她時那般溫柔。

  李晴兒全身一震,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他分明是個十足的蒙古男人,為什麼每當他吻她的時候,總是令她有種熟悉的感受?莫非……不,她甩甩頭,拋開心中荒謬的想法。

  「你別再費心騙我了!」她冰冷地開口,不願再深究對他的那種若有似無的熟悉感覺。

  「其實,連我自己都有如在夢中一般不真實,直到你又出現眼前,我才感覺自己依然活在世上。」

  於是,英拓開始緩緩地對她描述當時的情景……

  慕容霽在墜崖之後悠悠醒來,起身後,他竟瞧見自己的身子仍躺在石地上。

  霎時他心頭大驚,想叫醒自己,卻無法真實的碰觸,彷佛自己是不存在一般。

  此時,他才不得不相信自己身亡的事實。

  接下來,他感覺自己似乎受到某種無形的召喚,魂魄在大漠中遊蕩了許久。終於,他來到一個人數眾多的蒙古軍營。

  此時此刻,他可以看見許多悲淒的人,以及哀痛的哭聲,似乎有什麼悲慘的事正發生……

  下一刻,他突然受到一股極大的牽引,魂魄朝一處極大的營帳而去,接著便再無感覺。

  直到他再次有了意識,已經過了兩天。

  圍繞在他身旁的一群蒙古人見他醒來,立即歡欣地呼喊,隨即他又昏了過去。

  就這樣昏沉沉地過了約莫五、六天后,他終於完全醒來。

  「洪古兒,你終於醒了!」

  他抬頭一看,是個美豔的蒙古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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