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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翌日,用過早飯,慕容霽與妻子向白沐風夫婦道別。

  「怎麼不多留幾日?」白沐風問道。

  「十日之後我必須回到邊關。」

  「如今是哪一位將領率領蒙古大軍?」

  「是鐵木真之幼子拖雷。」

  「聽說此人驍勇善戰,師兄要小心。」

  「師兄要多保重。」

  夫婦二人依依不捨地望著慕容霽。

  「有空你們可以到京城來小住,霽哥不在,我可無聊得緊呢!」李晴兒開口道。

  「哎喲,我可不敢哪!大嫂的金針厲害得緊,我可不敢再領教啦!」呂玉娘故作驚怕狀。

  「你別再挖苦我了,下回到狀元府來,我必好生招待。」李晴兒頑皮地朝呂玉娘眨眼。

  「什麼金針?」慕容霽不解地看著她們。

  「這種金針是專對付野女人用的,師兄你得小心點哪!可別在外頭拈花惹草,否則定教你吃不消。」呂玉娘瞧住李晴兒,兩人笑成一團。

  告別白沐風夫婦後,慕容霽帶著李晴兒回到京城。

  這幾日,慕容霽開始教李晴兒騎馬,他總是對她說:

  「馬匹是代步用的,在塞外,每個女人皆熟騎馬,甚至射獵,反觀中原女子,多數關在繡房中,只為了一些勞什子的婦德規範,著實可笑,我以為女人騎射無啥不妥。」

  李晴兒開始慶倖自己有個與眾不同的夫婿。

  很快的,十日將盡。

  「在想什麼?」

  慕容霽瞧住李晴兒清麗至極的面孔,心中不由得更加愛憐。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他深深為她活潑以及善良的真性情所著迷。

  「明兒個你就要離京了。」李晴兒輕蹙起眉頭。

  她發覺和他相處是最快樂的一件事,即使是不開口,只要看著他也能心滿意足。

  「別擔心,咱們一定很快會再見面的。」

  「我可以跟著你一塊兒去嗎?」她突然心生這個念頭。

  「不成!那裡並不安定,我不要你涉險。」他在她額心輕吻了下。

  「我不怕……」她自信滿滿地回答。

  「我怕!」

  「怕什麼?有你在身邊我有何懼?」她期待地盯住他,明眸晶亮亮地。

  「打仗可不是鬧著玩的,我怕我不能時時在你身邊保護你,況且爹一定不會答應讓你和我同赴邊關。」

  「我只是不想和你分開。」她歎了口氣,心中明白他說的是實倩。

  「等我回來再好好陪你去江南走一趙,嗯?」他勾起她尖尖的下巴。

  「嗯。」李晴兒由手袖中掏出一方小小的玉佩遞給他。「給你。」

  慕容霽瞧那玉佩通體晶瑩碧綠,上頭刻了晴兒二字。

  「那塊給你,這一塊我留在身邊。」她手中尚握有另一塊刻著單一個霽字的玉佩。

  「往後你瞧見玉佩時,便如同瞧見我。」

  「我一定將它帶在身邊,永不離身。」他承諾道。

  「千萬要記著我,平女的回來。」李晴兒眼眶立時紅了起來,她多麼不捨得與他分離呵!

  「別哭、別哭,我答應你,不論我人在何方,一定不會忘了你。」

  「真的?」不知怎地,她心中總有種詭異的不安。

  「我保證。」他緊緊抱住她,心中似火在燒。

  李晴兒與他目光相對.不由得脫口而出:「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慕容霽輕輕地拭去了她頰上的淚。堅定地說道:「無論征戰多久,我對你的感情永不改變,縱使我不幸戰死沙場,對你的情亦長存於大地。」

  「不許胡說!」她捂住他的嘴。「只要你平安回來,吾願足矣。」她深情地凝視著他。

  慕容霽明白相見時難,別亦難;唯有緊緊擁住彼此,感覺對方真實的存在,才能稍減心頭那份無奈與不舍。

  第三章

  慕容霽騎著馬來到一處山崖,此刻的他感到昏昏沉沉的,腳下似有浮雲。

  想起适才與徐將軍稍稍對飲了一會兒,難道是酒醉了?怎麼會呢?他的酒量一向很好,不可能輕易醉倒。

  他甩甩頭,想揮去不適感。

  驀地,四周出現了十來名蒙古兵,一個個手持弓箭與彎刀朝他呼聲喝喝地殺了過來。

  當下,慕容霽只覺天旋地轉,看不清來人。

  但他依然勉力定神,策馬欲沖出包圍。

  蒙古兵之數卻愈來愈多,弓箭手紛紛開弓射箭。

  慕容霽在恍憾間以長劍格開飛射而來的箭,卻無法顧及坐騎,數枝長箭射中了坐騎,馬匹在劇痛與驚慌之下直立而起,將他摔下馬背。

  慕容霽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連翻了數翻之後跌落斷崖。

  蒙古兵當即歡聲雷動,收兵回營。

  李晴兒由惡夢中驚醒,嚇出一身冷汗。

  她竟夢見霽哥滿身是血的告訴她——他已經死了!

  望著空蕩蕩的床榻,她只覺不安又滿心失落,好像她生命中缺少了什麼似的。

  經此一夢,李晴兒已無法再入睡,瞧瞧窗外,天色微明,她走到桌前坐了下來,開始寫信給丈夫。

  打從上次相聚,至今已匆匆過了三個月,想起适才的夢,李晴兒忍不住掉下淚來,點點滴滴落在信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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