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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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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什麼,你毋需在意。」他停了停,續道:「我今日來是為王上傳意,明日烏孫國將舉行三年一次的射箭比試,屆時將有西域諸國的好手參加,王上特准你參加,記得必須身著我們烏孫國的服裝。」 「王上為什麼不親自告訴我?」 「別忘了,在烏孫只有我與圖倫會說漢語。」他閃爍的眸光直逼視她的小臉。 「也許,你比較想見的人是他!」天地為鑒,只有他心底明白這句看似輕浮之言,包含了多少分認真。曾幾何時,他對女人認真過? 惟獨這個中原女人在他們眸光初次交會的片刻,便在他心底烙了痕。 這也是他為何厚著臉皮向王上請求,特准她出冷宮參加明日的射箭大賽的真正原因。 該死!元烈心頭不禁再一次掠過懊惱與遺憾交錯的複雜心緒。 「你大可以污蔑我,但別忘了,這對你的親人,也就是我的丈夫,同樣也是一種折辱。」華珍的怒氣漸漸消退。 眼前這個男人令她明白,在此地女人的地位卑微,沒有人會在乎女人的喜怒,女人只是可憐的附屬品,一輩子任由男人擺佈。 華珍的怒意已被愁悒所取代。 她不知道自己必須在這樣的地方忍受多久。 「中原女人都和你一樣刁鑽嗎?」元烈靜靜地瞧住她,一雙深幽的眸閃爍著陰晴不定的光芒。 華珍迎著他碧沉的眼,輕聲回答:「西域男子全如你一般輕狂嗎?」明知在此地她孤立無援,理當格外小心言辭,但是她還是忍不住被挑起怒氣。 她僵直的姿態與那一雙緊緊抓住被氈的小手,無言地透露出心緒,元烈瞧在眼底,緩緩勾起一抹笑。 「女人的勇氣分很多種,逞口舌之快是最危險的一項,希望你不要忘了身在何地!」語畢,他轉身離去。 直到他走後許久,華珍才逐漸由緊繃之中放鬆下來。 和親的日子才剛剛開始,她卻已經疲憊不堪。烈陽下,華珍坐在由色彩鮮麗的篷布所搭的賬幔底下,然而儘管如此,她還是覺得十分炙熱,不習慣此地天候。 陣陣熱氣襲來,夾雜著風沙,幾乎令她想掉頭離去。 烏孫王惠靡坐在她身旁不遠處,卻對她這個初至異鄉的妃子沒有任何關懷,眼底只有射箭比試。 倒是坐在華珍身旁的妃子貴人們因她大方賞賜的絲綢與珠寶,對她紛紛改變初衷,態度親切不少,還差奴僕持扇為她扇風驅熱。 至此,華珍的心總算稍稍有了安慰。 這一次射箭比試,西域大小諸國均派好手參加。 對中原來的和親公主,所有人都抱持著欣羡與好奇的態度,華珍公主脫俗的美貌在眾人心底留下深刻的印象。 「惠靡,你不為我們介紹一下中原來的和親公主嗎?」開口的是羌國的新君。 惠靡瞥他一眼,淡道:「巴厄圖,你是來參加射箭比試的,還是來看女人的?」 此言一出,眾人哄笑了起來,巴厄圖亦笑道:「憑你這句話,今年的射箭比試本王非得拿第一不可!」 惠靡則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得各憑本事,不是用嘴巴說說就算的。」說罷,他目光落向不遠處的元烈,卻發現元烈的目光一刻也未曾離開華珍。 惠靡不由得微擰起眉心。 比試很快便開始,在各國好手激烈的首輪賽中,已由三十多名好手淘汰至剩十人。 元烈為烏孫國的代表,亦在十人之中。 為了奪得西域第一神射手的最高榮譽,各國代表們無不花招百出,有人在射箭之前跪地向天祝禱,有人則在頭頂上綁著雪鷹的羽毛以示吉祥。 元烈是過去三屆之冠,連續九年為烏孫國奪得西域第一射神手之譽。 比試前,他照例走向王帳,欲取吉祥物。 惠靡含笑準備為他掛上牛骨制的項煉,這是過去九年來他每回為元烈戴上的吉祥物,然而這一回,元烈並未走向惠靡,反而直直朝華珍走去。 「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請你為我戴上吉祥物?」元烈站在華珍面前問。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華珍身上。 「我……真的可以嗎?」華珍顯得有些猶豫。 「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元烈緊盯住她,心臟狂跳,屏息以待。 迎著他閃耀而充滿期待的綠眸,華珍不自覺地脫口問道:「你要什麼?」 元烈隨即由她的髮鬢上取下一枚珠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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