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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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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是由爹娘決定的,我沒有意見,反正娶什麼人對我來說,並無分別。」話甫,他起身走向廳外。在經過楊紗織身邊時,他停下腳步。「不過,咱們『紫宣堂』裡的書一經出售,絕無退還之理,人與書不同,不是單純買賣,孰輕孰重還望爹娘三思。」語畢,他瞧了眼跪在地上的楊紗織,面無表情地離去。 文老爺沉默了半晌,終於開口:「既然你已經與昊兒拜過堂,便是我文家的長媳,至於練府那裡,我自然會有所交代,你且安心待下。」他的語氣已不若方才嚴厲。 文夫人見楊紗織眉清目秀,雖無大家閨秀的氣韻,但看來溫婉乖巧,若經調教,假以時日定可獨當一面、夫唱婦隨。 「你家裡是做什麼的呢?」文夫人邊問邊起身上前扶起她。「既是一家人,豈有跪著回話之理!」 楊紗織瞧著婆婆帶笑的臉,心中流過一抹暖暖的感覺。「不瞞婆婆,紗織家裡開的是布莊。」 文夫人沉思了一會兒,忽然面露喜色。「該不會正巧是楊家布莊吧?」 楊紗織含笑點頭。 「難不成你是那個名滿江南,連宮裡的貴妃娘娘們都讚不絕口的神秘繡娘?」她再一次點頭。 「那敢情好,咱們文府裡又多添了個人才。」文夫人眉開眼笑地道。 文老爺卻不似文夫人那般歡喜,臉上反倒添了一抹淡淡憂慮。楊紗織既是個人才,練府那裡肯定不好交代。 他決定待會兒偕同夫人上王媒婆那兒一趟,好好地商研解決之道。 接連著五天,楊紗織日日待在西苑裡,連丈夫的面見也未見上一次。 不過,她並無埋怨,因為是她未對文昊吐實自己的身份,他不想見她也算常情,要怪就怪自己不該起了私心。 是的,她起了貪戀的私心,對他。 新婚那夜,乍見文昊的那一刻,她一向波瀾未興的心湖,竟止不住翻騰,一心只想成為他的妻子。 但,她如何告訴他,八年來她始終沒忘記過他,盤踞在她心底的一直是大雪那日他臉上那抹如冬陽般的笑顏。 她甚至為了他當年的一句話而成為如今名滿江南的繡娘,然而,他卻不喜歡她,儘管他未明言,但他的淡漠卻已說明了一切。 這輩子,她從未曾有過什麼特別強烈的感受,日子總是平平淡淡的,她也以為自己會就這麼過一輩子。 直到文昊再次出現,頭一遭,她有了心口翻騰的感受,她多想長伴他一生一世,希望他終會喜歡上自己,哪怕是多瞧她一眼也是好的。 「少夫人,用膳了。」青玉端著晚膳來到房裡。 楊紗織坐在窗口邊,幽幽地歎了口氣,「我吃不下。」 「是不是廚子做的菜不合胃口?」青玉試探地問。 「不,這幾日吃的比我這輩子吃過的東西還好上千百倍。」 文府的廚子曾在宮裡的禦膳房待過,手藝自是不在話下。 青玉怔了下。 「莫非少夫人身子不適?」見少夫人這一、二日胃口漸差,今早到現下都還未進食,她不免暗暗擔心。 「別瞎猜,我只是有點悶,沒什麼大不了的,你甭擔心。」楊紗織回首,朝著青玉淺淺一笑。 只是這一抹笑看來有些無奈,青玉看了十分不忍,她何嘗不明白少夫人的落寞,唉! 少爺真是狠心,竟連一步也不肯再踏進西苑,即使少夫人不是唐詩意,少爺也不該如此冷淡啊,畢竟他們已拜過堂,不是嗎? 「倘若少夫人覺得悶,青玉可以陪您在府裡逛逛,再不然,咱們上街走走也成。」 楊紗織瞧著青玉,忽然問道:「為什麼你對我這麼好?我只不過是冒充的文家少夫人,說不準哪一日會被丈夫休掉,對我這樣的人好只是白費心意。」 「少夫人怎麼這樣想呢?青玉對您好固然是因為您是我的主子,可是青玉是真心喜歡少夫人的啊!就算您不是咱們文府的人,青玉還是喜歡您呀,喜歡就是喜歡,和身份沒有關係的。」 「真的?」楊紗織如當頭棒喝一般,猛地醒悟青玉話中的道理。喜歡是一種單純的感覺,是無關身份地位的。 「當然嘍!」青玉趕忙添了句:「今天的豆腐玉帶羹做得很好,少夫人要不要嘗嘗?」 楊紗織點點頭,胃口在一瞬間好起來。 「你也一塊坐下來吃吧!這麼多菜我一人也吃不完。」 「那怎麼成?」青玉猛搖手,「咱們下人吃飯得在下人房裡,怎麼能與主子同桌而食!」 「既然這樣,那我也沒胃口了,我這個人一向不愛自己一人吃飯。」楊紗織佯怒道。 「這萬萬使不得,使不得呀!」 楊紗織看著她,「你說你真心喜歡我這個人,無關身份,那麼請證明給我瞧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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