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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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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死丫頭,去提個水提這麼久,是不是不想燒飯了?」一道尖銳的苛刻斥責自她身後傳來。 胡雪生立即回頭。「不是的……我……我到江邊去了一趟,拿回昨兒個忘了帶回的衣服。」怕又挨一頓打,她只得扯謊。 「哼!衣服呢?」姚氏冷聲問。 「在這裡。」她指著地上的木桶。 姚氏瞥了一眼。「水呢?」 「我……我……忘了去提。」 姚氏想也不想,舉手就給她一個耳刮子。 「死丫頭,你是存心想氣死我,是不是?」姚氏順手拿起掃把往她身上打。 胡雪生一聲不吭,任竹掃把無情地落在她身上。 她五歲喪母,爹娶了後娘,隔了一年,爹也死了,後娘從此視她如眼中釘,待她苛刻,沒有一天有好臉色。 「我打死你,打死你這掃把精——」姚氏邊打邊罵。 「好了,好了,娘,再打下去也沒有水的,是不是?叫她再去提不就成了,何必氣壞自己呢?」說話的是姚氏帶來的拖油瓶,也就是胡雪生的繼兄,比她大了五歲。 姚氏見兒子求情,這才丟下掃把,惡聲惡氣開口:「還柞著作啥?不快去提水!」 胡雪生未發一語地奔出大門。她一路奔至井邊,心仍是酸的。 她從不嫌自己家裡窮,也不覺自己命苦,只希望有人好好疼惜她,但這無疑是一種奢望,後娘始終百般折磨她。悄悄地,她流下淚。 一隻大手伸了過來,勾起她的臉,溫柔地拭去她的淚。 她定睛一瞧,心頭震了下。 又是他!她連連退後。「你……怎麼還沒走?」 黑閻傲苦澀一笑,他一直跟在她身後。方才見那位婦人待她的方式,他心裡有說不出的痛,幾乎要入屋捏死那婦人! 不過他終究忍了下來,明白雪生今生的一切是前世因果,他決定帶她遠離這無邊的苦海。 「我是為你而來。」他一步步走向她。「你註定是我的人,讓我帶你走!」一雙大掌握住她纖細的肩。 「你放開我!」胡雪生掙扎著,眼底淨是驚恐。 「我會好好待你,再也不讓人欺侮你。」綠眸顯得痛苦而真誠。 雪生益發掙扎得厲害,他不自覺地收緊手上力道。 「啊,好痛……」胡雪生痛呼出聲。 他立即如燙著一般,疾鬆開手。「我不是有意要弄疼你。」只因他心急! 「你別再碰我,否則……否則我要叫人了。」 她眼底的驚恐與嫌惡,揪痛了他的心。 「你別叫,我這就走。」受傷的雙眸深凝了她一眼,旋即轉身離開。他不願加深她的驚悸,絕不願! 胡雪生瞧著他漸遠的身影,心頭湧上一股奇異的難過。 在他眼底的那一抹是哀傷嗎?為什麼?不過是初見的陌生人呐……哪裡來這樣深刻的感覺呢?竟教她一顆心有驚慌,也有說不出的憐惜。 隔天,胡雪生由江邊洗完衣服返家,在門外碰見了村裡的王媒婆。 王媒婆沖著她笑了笑,說道:「雪生呐,再過不久你就不用做這些粗活兒了,等著過好日子吧!」說完她便匆匆離開。 胡雪生有些呆怔,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進屋之後,姚氏一反常態,親熱地拉起雪生的手,要她坐下。 「雪生啊,你今年已經十六歲,早該嫁人了。」姚氏臉色一變,帶著微微的歉疚。「都是後娘不好,把你的婚姻大事給耽擱了,但你也知道,你爹死得早,家裡情況又不好,娘不能沒有你呀!你會不會怪娘太自私。」 「娘,雪生怎會怪您。」她淡淡地回答,對姚氏的好有些不敢相信。 「那就好,今兒個王媒婆來家裡提了門天大的好親事,娘已經答應。」 胡雪生心頭微愕,脫口問道:「娘將雪生許給了誰?」 「說起來真是咱祖上有德,鄰村的大地主張阿貴看上了你呢!」 胡雪生想起三個月前在廟會上見過的一張老臉,那一次張阿貴一雙眼直盯住她,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似的,瞧得她渾身不舒服,縱使她是未嫁的閨女也能明白那是什麼樣的眼光。 那是屬於男人的猥瑣眼光! 「他不是已經娶妻了?」胡雪生螓首低垂,眉頭深鎖。 「像他那樣的大富人家怎麼可能娶你為正室呢?他是想娶你進門當三姨太。」 「他的年紀當我爹都成了。」都六十開外的人了。 「雪生啊,不是娘說你,你打出生便是個天生的跛子,想嫁個好人家當正室是不可能的事,現下張阿貴居然看中你,這可是你天大的福分呐,娘真為你高興。」姚氏眼前浮現了一片穿金戴銀的好光景。 後娘的話深深刺痛胡雪生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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