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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多謝!」相士接過銀兩,這一次他可不能再故作清高而苦了肚腹。

  巧兒瞪了他一眼,「你呀,多學著點吧!倘若日後有咱家爺功力的一半便可吃喝不盡啦!」

  「敢問爺是哪一行的?何以營生?」瞧了這大半天,他對這個冷魅的男人仍是一無所知,瞧不出他是做什麼的。

  「和你差不多啊!」巧兒笑得狡獪。

  「難道這爺也是個算命先生?」可能嗎?

  「才不是呢!咱家爺可是當今聖上眷寵的欽天監,不是擺卦攤的。」巧兒一臉的神氣樣。

  欽天監?!相土腦中一閃,莫非他是那位有「邪神」之稱的國師?

  瞧他一身暗紫錦袍,面如冠玉,冷中透邪——難道真是他?

  下一刻,他一步上前,在黑閻邪面前「咚」的一聲跪了下來。

  「在下百曉生,求國師收我為徒!」他磕下頭。

  「這禮我受不起!」黑閻邪倏地出手阻止他磕頭。

  「可我……」

  「我一向不收死人為徒!」他淡淡地補了一句。

  「死人?!你說我是死人?」他漲紅了臉,就算不收他為徒也不必咒他死呀!

  「你且回家去吧!走得快尚可死在家裡,走得慢便死在路上。」他冷冷地又提醒了幾句。

  瑩姬素知丈夫有「神算子」之稱,鐵口直斷,因此不免起了憐心,「難道他沒救了嗎?這位百公子心地善良,方才出手幫了我與巧兒,你能不能替他想想法子?」

  黑閻邪瞧著她,良久才回道:「天機不可洩露。」一命是要償一命的,救了他便要死另一個人,這是天道!

  「求你救救他吧!」瑩姬跪了下來。

  「你……」他微眯起眼,「為了一個陌生人,你竟向我下跪?」說不出心底是什麼感覺,他只覺心口有股止不住的怒氣。

  他哪裡知道她是在為他與爹積德!

  「你辦不到嗎?」

  「沒有我辦不到的事。」他冷冷地回道。

  「那麼,救救這位百公子吧!」

  黑閻邪仔細端詳了百曉生一會兒,「你記牢了,叫歇莫歇,叫上莫上,有門不入。」

  百曉生聽完只覺這一席話沒頭沒腦,令他如墜五里霧中。

  「走吧!」黑閻邪淡淡地說,瑩姬與巧兒默默跟了上去。

  「百公子請多保重!」瑩姬忽而回頭道。

  「一定!」百曉生怔怔地望著他們漸遠的身影。

  「郡主,你說那相士會不會沒事兒?」巧兒忽然問。

  「不知道,但願他平安無事。」瑩姬輕輕搖頭。

  「救他算是破了天機,逆天行事沒有好結果的!」黑閻邪頭也沒回,冷冷地說著。

  「難道有報應不成?」巧兒隨口問道。

  這一次,黑閻邪沒有回答,只是無端地加快了腳步,將兩人遠遠地拋在身後。

  夕陽如融鐵般掛在天空,暮色將驚——

  報應一事是說不準什麼時候來,又會應在什麼人身上!

  惟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一趟行程絕非賞景看花便能結束。

  隱在角落的,是一場蘊藏著屈辱與憤恨的風暴,隨時待機吞噬一切!

  百曉生收了卦攤準備回家。

  走出了城外,路經柳家茶棚,老闆殷切地對他招呼了聲:「收攤啦!要不要進來喝杯茶、歇歇腿?」

  百曉生一聽,腳步自然而然地步向茶棚。驀地,他記起邪神說過的「叫歇莫歇」這句話,於是收住腳步,二話不說便轉身離開。

  豈料,才走沒幾步,身後傳來「轟鹵一聲,那茶棚竟然倒塌了。

  這可把百曉生給嚇得差點尿濕褲子。「好險哪,還真差點沒了命!」

  於是他立即幫著其他人救出店家與客人。

  眼見天色漸暗,他急急來到渡口邊,準備渡船回家。

  此刻碼頭上正停著一艘船,船家一見他,立即開口喊道:「快上來吧!馬上要開船了。」

  百曉生一聽,心頭隱隱又記起那句「叫上莫上」,於是對船家擺了擺手,「你先開船吧!我等下一趟。」

  結果那條船因為載了太多人,才走到河中便翻了船,淹死了許多人。

  百曉生再一次逃過一劫,心中不由佩服起邪神。

  接著,他換了個渡口,搭了其他渡船回家。

  到了家門口,正要進門,腦中猛地又想起那句「有門不入」!

  難道,這句話是教他不要回家?

  想起前兩句話都一一應驗,他想也不想,轉身便朝屋外的林子走去。

  菜園裡有一張他平日午歇的木床,他決定今晚就待在菜園裡過夜。

  一定錯不了,他告訴自己!

  崔家客棧位在城東,老闆是個寡婦,人人稱她崔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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