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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信差在完成任務之後,便離城而去。戰無撤卻捧著那一張白紙黑字,竟夜難眠。

  過去一年以來,他大破胡城,威勢銳不可擋,東胡與南蠻懾於其威,紛紛不戰求和,免去血流成河的局面。

  軒轅聿知悉,龍心大悅,接受了歸降朝貢的條件,天下終歸一統,百廢待興。

  翌日,天未亮之前,戰無撤一人策馬出城,直朝沔陽而去。

  玄月中浣意指九月中旬,他算算日子,還有兩天便到約定的日期,由此刻起,兩日兼程趕路應可抵達沔陽。

  於是,接下來的兩個日夜,戰無撤馬不停蹄,終於在兩日後到達沔陽城外。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城外一片靜寂。

  戰無撤瞧瞧瑰麗的天色,心中浮上軒轅陰嫚那一張傾國傾城的絕色容顏。

  為什麼公主會約他來此相見呢?

  再一次,戰無撤由懷中掏出信紙,目光落在那句「吾心甚喜」之上的。

  莫非,公主對他心意已變?會嗎?她那雙冷漠的明眸,真會正視他的存在嗎?

  戰無撤胸口一熱,長久蟄伏在心底的情意像是活了過來,淡漠的眸光裡一掃平日的冷厲,泛起了從未有過的殷切期待。

  只是,隨著天色漸暗,戰無撤眼底的光芒也漸漸地黯下。

  也許,這又是公主的另一次戲弄。

  戰無撤仰頭望天,一手來到頸項,抽出領口下那只碧綠的翡翠指環,緊緊地握在掌心裡。他永遠忘不了當年為了公主,他犯下生平頭一回殺戮……那樣的震撼,他至今難忘!

  一切只為她,只為她……

  這時,遠遠地傳來一陣馬蹄聲。

  很快的,兩名身著藍色官服的差役,策馬來到戰無撤身前。

  「敢問閣下可是戰將軍?」其中一人開口問道。

  「正是。」戰無撤雙眼掃過兩人,感覺十分面生。

  兩人立即翻身下馬。

  「啟稟將軍,卑職受公主之托送信予將軍大人,請將軍過目。」差役恭敬地遞過信函。

  為什麼公主不親自來一趟?是不是從頭到尾只是他一人的癡心妄想?

  黑沉的眸底,是旁人無法窺探的洶湧波濤。

  戰無撤瞧了眼信封上清妙的字跡,暗歎了口氣,打開信封取出信紙。

  但當他抽出信紙的那一瞬,一股濃郁的奇香席捲而來,戰無撤不以為意,直到瞧見信上的內容——

  最強的用兵之道,不在百戰百勝;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上之策!

  將軍,沔陽一役,勝敗之役。

  下一瞬,戰無撤忽感胸口一陣氣悶欲嘔,分明是中了毒。

  該死!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當下,他提了口氣,雙腿一夾,策馬狂奔而去。

  他不能倒下,不能!

  兩名差役見狀,絲毫未見意外之色,立即翻身上馬,直追往密林方向而去。

  倉皇中,戰無撤心頭再一次泛起許久未有的陌生刺痛。

  為什麼她要對他下毒?為什麼……

  暈眩趨重,戰無撤在林子裡四處奔竄,終被低垂的樹幹撂下馬背。

  兩名差役在此時逼近,同時將繩索套向戰無撤頸項。

  戰無撤踉蹌地站起身,盯住差役。「大膽狗賊,是誰……指使……」他雙手拉住頸上的繩索,目眥欲裂。

  饒是他內力精湛,卻仍敵不過毒害的蔓延,感覺似乎隨時要倒下。

  到了這地步,戰無撤仍然心存一線希望,希望向他下毒手的不是公主。

  差役們並不回答,只是戰戰兢兢地盯住他,戒慎戰無撤天生流露的威武。

  「說!」戰無撤大吼,左右兩隻手分別扯住頸上的繩索,企圖將差役拉近。

  差役們大驚失色,無不奮力往反方向扯。

  在燕國,什麼人不知道戰無撤天生神力,可以單手舉起一隻三人合抱的青鼎。

  藥力的發揮之下,戰無撤勁道大減,只能與二人旗鼓相當,在原地相互扯著。

  「說,是誰指使?」戰無撤咬牙暴吼。

  「將軍還需多問嗎?」其中一人回答,同時咬緊牙關拼命往反方向扯。

  下一瞬,戰無撤暴吼一聲,繩索竟應聲而斷,差役們被彈至五步之外。

  至此,戰無撤眼前昏暗,氣力將盡,明白自己必須盡速擺脫差役。於是,他拖著踉蹌的步伐,提起僅餘的一口氣,向林子深處狂奔而去。

  差役們再次起身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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