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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軒轅陰嫚瞧向衣衫破碎、滿身染血的戰無撤,擰眉回道:「現在,你倒由和尚變成了野蠻人!」

  「無撤只是如公主所願。」

  「哼!」軒轅陰嫚嫌惡地瞪了戰無撤一眼,策馬欲離去。

  「等一等。」戰無撤上前一把扯住轡頭,阻止公主離開。

  「放肆!」軒轅陰嫚嬌聲斥道。

  「無撤無心冒犯公主,只想得到公主方才允諾的賞賜。」他無懼地看向公主。

  「你想要什麼?」軒轅陰嫚不悅地問,原只想令他出醜,不意卻令他成了英雄。該死的臭和尚!

  「一切隨公主。」

  片刻,軒轅陰嫚取下手上的翡翠戒指,往下一拋。

  「喏,賞你!」話甫落,她策動馬鞭,揚塵而去。

  戰無撤接過碧綠通透的指環,緊緊地握在掌心裡。

  玉石的冰涼感立刻傳遍他掌心,然而,他心口翻湧的熱血,卻久久無法平息。

  時光匆匆,七年對戰無撤而言,彈指即逝。

  七年來,戰無撤跟隨軒轅聿身邊,除了習武與識字、讀書外,更隨兵出征無數戰役,戰功彪炳,成為燕國史上最年輕的將軍。

  昔日的少林無念,如今在戰無撤身上,再也無跡可尋。

  這一年初夏,戰無撤大敗南蠻凱旋還朝。軒轅聿在宮中設筵,朝臣們莫不赴宴同慶,人人爭相籠絡戰無撤。

  然而戰無撤卻並不因此而歡欣,相反地,他十分憎厭官場上這種阿諛奉承的虛偽行徑;因此對一些欲籠絡者,態度顯得極為冷淡,總是令人恨得牙癢癢的,在不知不覺間已樹敵不少。

  筵席進行到一半,戰無撤藉故離開大殿。

  數位朝臣互使眼色,其中一人則開口進言道:「王上,今晚設筵全是為將軍慶賀,但將軍卻像是一點也不放在心上,辜負王上一片美意。」的

  「是呀!微臣也覺得王大人言之有理。將軍似乎自恃功高,行事狂肆;再這樣下去,只怕將軍不將王上放在眼底。」

  此言一出,朝臣們議論紛紛。

  軒轅聿瞧在眼底,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心底卻為戰無撤歎息,滿朝文武竟無一人為他挺身辯解維護!

  戰無撤在帶兵打仗的領域裡確然無人能及,然而,在人情世故上卻落寞寡合;儘管他才權服眾、志比青雲,卻易流于孤芳自賞、權重招妒。

  「諸位愛卿,本王相信將軍行事自有分寸,諸位休要再提。」深沉的眸光一一掃向眾臣子,神色不怒而威。

  一時間,眾臣懾服在王上精銳的逼視下,紛紛停止詆毀之詞。

  軒轅聿明白樹大招風,事情不會就此結束……

  話說戰無撤離開筵席之後,並未出宮回將軍府,相反地,他直朝東儀宮方向前去,渴望見到陰嫚公主一面。

  此時天色剛剛暗下,滿天星斗,就著月色,戰無撤瞧見了曲橋畔佇立著的一抹婀娜身影。

  戰無撤心口翻騰,屏息走近那女子。

  「朗玥,是你嗎?」甜膩動人的女音裡,夾雜著興奮與期待。

  陰暗裡走出戰無撤高大健碩的身影。

  「不,公主,是微臣。很抱歉,教公主失望了!」刀鐫般的粗獷俊顏帶著微微的戲謔。

  軒轅陰嫚一怔,隨即認出戰無撤。

  下一刻,絕色的美顏斂下,淡漠地開口:「我不懂你說什麼。」明眸閃了下,瞧也未瞧戰無撤一眼。

  戰無撤的笑容擴大,「微臣方才若沒聽錯,公主等的人應該是文尚書。」他停頓了一下,緊接著道:「不過,公主恐怕要失望了。方才禦宴上,微臣並未瞧見文尚書,聽說他病了,公主不知道嗎?」提起文朗玥,戰無撤心頭便掠過苦澀與妒意。

  文朗玥比戰無撤長上五歲,兩年前因治水有功而拔擢為尚書。

  不料在一年前,王后生辰之日,公主初見文朗玥,從此傾心斯文儒雅、文采斐然的文朗玥,對戰無撤多年的癡心完全不曾放在眼底。

  從此,戰無撤將愛慕深埋心底,全心投入爭戰生涯。終於,他戰功彪炳,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將軍。

  這一次回京,他已打算請求王上將公主許他為妻。

  聞言,軒轅陰嫚總算瞧住戰無撤,絕美的玉顏掠過一絲焦急。「你胡說!」黛眉不悅地擰起。

  「微臣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瞞公主。」她的心焦、她的不耐,淨落入戰無撤的眼底。

  為什麼他以性命換來的榮耀,她始終視如不見?為什麼?難道,他真的比不上一介文生?

  該死!他絕不會放棄,絕不!

  驀地,一名宮娥提著燈直朝兩人而來。

  「公主……」宮娥一見將軍,立即福了福禮。

  「什麼事?」軒轅陰嫚瞧住宮娥。

  宮娥立即上前俯近公主耳畔,低言幾句。

  軒轅陰嫚面色遽變,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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