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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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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小到大,她的日子一向平順,少有風浪,如今這一下打擊狠狠地敲碎了她的一顆赤誠之心,讓她重新看待世間的事物。 好心必有好報? 未必!過分的熱忱只會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天真的蠢蛋。 「誰的心讓狗給啃了來著?」伴著話聲出現在絳 雲軒門口的是賈寶玉。 他拍拍肩上的雪花,然後走人房中。 「少爺!」綠袖恭敬地喚道。 「聽奶奶說妹子你心頭不痛快,不知是為了哪一樁呀?」賈寶玉明知故問。 柳元春瞥他一眼,發覺他依舊面如冠玉、玩心不減,存著一份捉弄人的心態。當下她臉一轉,結結實實地給了賈寶玉一記閉門羹。 「哇!果然是惱著了,想不到姚玄燁這麼厲害,居然惹得妹子真動怒了。」賈寶玉逕自說著。 「不許提他的名字!」柳元春忿忿地回首,瞪著賈寶玉。 「啊!我說好妹子,你就甭生悶氣了,男人風流快活、三妻四妾原屬平常,你又何須著惱呢?」 柳元春怒意更甚,一古腦兒地發洩出來。「誰說男人風流快活才屬正常?為什麼女人非得三從四德,由著男人三妻四妾,還得表現出容忍寬宏,是誰規定女人必須忍受這一些王八羔子氣?你說!」她直逼近了賈寶玉。 賈寶玉呆了呆。「呢,這個……女人自遠古以來,不都是如此嗎?」 「錯了!人皆有心,無論是男是女,都不希望自己的真心教人給負了。」話甫落,柳元春心頭大震。 她說的不正是自己的心嗎? 原來,她真的是付出了一片真心。 頓時,柳元春心頭滿是陌生的苦澀。 她的末日到了,天! 「也許……呢,姚尚書並未辜負妹子你的一片真心,他、他只是多接受了另一個人的心意而已。」賈寶玉面色不自然地說著。他到底在胡謅些什麼呀? 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唉! 「我並沒有接受旁人的心意,賈當家請不要胡亂猜測。」姚玄燁突然出現在房門口。 嗄?他怎麼來了? 「啊!失言了、失言了,你們夫妻慢慢聊,我還有事走先。」語裡,賈寶玉朝綠袖使了個眼色,兩人越過姚玄燁離開絳雲軒。 賈寶玉這才松了口氣,幸虧逃得快,否則被姚玄燁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給凍死就冤枉了。 柳元春一見姚玄燁,心頭竟無端地刺痛起來。 「你走!我不想見到你。」聲音出奇地冷靜。她不想讓他看出她的怒氣,因為那表示她在乎。 姚玄燁並未依言而行,反倒筆直地朝她走近。 「不要過來!這裡不是姚府。」柳元春盯住他。 「無論是什麼地方,你仍是我的妻子。」姚玄燁在她面前站定,一雙黑沉的眸直鎖住她的臉,沒有半絲愧疚之色。 「也許我該休了你這個丈夫。」儘管不願意,語氣中仍透出怨怒。說到底她是個人,無法做到情緒完全自製。 姚玄燁卻低笑了起來。「于理於法,你都不能這麼做。」 「是嗎?」柳元春不眼輸地仰起臉,眸光充滿挑釁。 「於理,我自問並未曾做出苟且之事;于法,女子無權決定丈夫的去留。」停了停,他突然俯下身,湊近她的美顏。「所以,你永遠是我的人,明白嗎?」 俊顏回復慣常的三分邪氣淡笑。 他真是狂妄自大! 「也許我永遠不回尚書府。」柳元春一副看你奈我何的神情。 這一回,姚玄燁臉上的笑意擴大。「你以為賈府敢公然與我作對嗎?」事實上,全金陵城裡敢與他為敵者,屈指可數,賈府並不在其中。 他一向知道敵人在何處。 「你、你這算威脅嗎?」柳元春總算沉不住氣,透出怒色。 「我是請求你和我一塊兒回尚書府。」姚玄燁朝她伸出手。 「我、不、要!你聽見了嗎?尚書大人。」柳元春當即回絕。 沉默了半晌,姚玄燁再次勾起淡笑。 「也罷!就由你吧。」停了停,他眸光驟變,轉淡為濃。「不過,我相信你一定會回到我身邊。」話甫落,他冷不防地在她唇上印上一吻,然後轉身走出絳雲軒。 一直到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目及之處,柳元春才回過神來,輕輕歎息。 三更天—— 薄心仁的房門悄悄地打開了一道縫,然後推門門人一抹纖細身影。 他的頭抬了下,淡瞥一眼,複又埋首案前,提筆疾書。 在地上棄有七八個紙團,紀小芸隨手抬起其一,攤開一瞧,不由得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薄心仁蹙眉,微微不悅地開口。 紀小芸將紙攤平於桌面上,「你自己瞧瞧,這裡頭的字,像是有九成像,惟獨簽名落了岔子,一點也不像。」語氣裡明顯的嘲諷和見死不救的意味,表露無遺。 薄心仁冷笑一聲,「既然如此,不如由你來寫。」他將筆擱下。 「唷!怎麼著,這樣就惱啦?虧得老爺子如此倚重你,看來他老人家怕是要失望!」紀小芸閑閑地在椅子上坐下,半月形的眸裡透著嘲謔。 薄心仁糾結著眉宇,怒意更盛,他起身來到門邊。「我不想見到你,請你回房去。」他拉開門扉。 紀小芸卻是動也不動,緩緩地道:「趕我走很容易,但事情若是辦不成,老爺子怪罪下來,可別將我扯下水。」含笑的眼直瞅住他,有點兒狡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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