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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洪得天在經過三天逃亡後,被官兵和天輪門前後夾攻逮住了,公孫濬親自審問,並讓眾官員與他對質,眾官員本礙於顏面或顧忌不敢吐實,但一見到他被逮了,經過幾次對質爭吵,什麼丟臉的事全都說了。

  符蘭也是人證之一,將洪得天威脅她做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洪得天曖昧的看著他們,突然大笑起來,公孫濬怕符蘭受到驚嚇,於是差人先送她回去。

  「笑夠了嗎?」公孫濬冷視著他,臉色陰沉。

  洪得天斂了笑,但語氣仍是古怪,「相爺,你抓到我也沒多厲害,你也中了江離的招!我終於知道江離為何要我找上蘭薇了,因為他早知道你們有一腿,他知道你要是得知蘭薇牽涉其中,一定會插手查案,就讓你喜歡的女人陪寢,還命她行刺你,耍得你團團轉,我們兩個都是他玩樂的棋子呀!」

  公孫濬沒想到會聽見這番話,震愕不已。

  洪得天看他難以置信,更加張狂地笑道:「江離他喜歡玩弄人心啊,看到你被喜歡的姑娘所殺,看到一個個官員為你的女人癡之若狂,看到我自以為掌控了全局,卻被他反咬一口,他很開心!那傢伙是個瘋子!」

  公孫濬臉色凝沉,眼神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時候,洪得天冷不防朝公孫濬衝去,卻被官兵制伏。

  「相爺,你一定要抓住江離,把他抓來我面前,讓我殺了那個膽敢愚弄我的妖怪!」洪得天嘶吼道,瞠大的眼珠充滿瘋狂。

  這人也瘋了。公孫濬沉聲道:「押下去!」

  洪得天剛被押下去,賴聲便回來了,稟報道:「相爺,找不到江離。」

  公孫濬蹙著眉,心頭沉重起來。

  原本以為江離衝著他來,是因為對他有什麼仇恨,可聽洪得天這番說詞顯然不是,但要他相信這話更不可能,太荒謬了,這世上怎會有如此扭曲瘋狂之人?就算江離真是這種人,他的所作所為,也不可能全出自於好玩。

  江離玩弄的對象可是天輪門出身的凶狠之徒,更不用說還有朝廷官員,以及身為丞相的他,想招惹他們,必須有幾分膽識才行,而且這幾件事實在古怪,有沒有可能背後還隱藏著更深的陰謀?

  公孫濬絞盡腦汁仍想不出其目的,但他不會罷休,江離還是得抓,他深信江離會再出現,事情並沒有結束。

  §第7章

  洪得天被逮後,符蘭的生活也回歸平凡,成天待在丞相府裡吃飽了睡、睡飽了吃,不用擔心被強迫陪寢,也不用濃妝豔抹的賣笑賣藝,這是她這三年多來,第一次那麼輕鬆地過日子。

  而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卸下心防。

  對於自己背負的血海深仇,她一直都害怕連累別人而不敢說,花嬷嬷和小荷只知她爹娘是被盜匪所殺,不知是轟動一時的符家命案,直到和公孫濬同床共枕的某個夜裡,她作惡夢醒來,在公孫濬追問下,她禁不住內心脆弱說出了這個祕密,也將自己的本名告訴他。

  那一夜,公孫濬包容了她所有怨恨悲傷,說他會幫她扛起、會幫她追查,分擔她肩上的重擔。

  符蘭為此感動不已,她原本像獨自走在陡峭的懸崖邊,一個不小心就會跌得粉身碎骨,但現在因為他,她有了支撐、有了歇息的臂彎,前方的險阻不再那麼可怕。

  雖然有時候自主慣了的她不想凡事都依賴他,可退一步又想,可以毫無顧忌依賴一個人,是多麼幸福,所以她決定學著被他照顧,當然,如果他敢惹她生氣,她就說要回繁花樓當花魁,讓他不順著她也不行。

  接著公孫濬陪她回了繁花樓和眾人道別,又一塊到小荷墳前上香,沒多久,公孫濬便宣布了他們的婚事,就訂在一個月後。

  這可是轟動朝野之事,堂堂丞相竟要迎娶青樓花魁,還是日前因欺君之罪追捕的洪得天的侍妾,更曾協助洪得天用美色蠱惑官員們,因此所有人私下都議論紛紛,認為公孫濬是被個淫蕩的女人迷惑,這些話甚至傳到了皇上耳裡。

  公孫濬本已做好準備會受到皇上的反對,但讓他大感意外的是,皇上毫不迂腐,認為符蘭遭洪得天利用其情可憫,反為他們闢謠,讓他深感龍恩。

  不過惋惜的是,皇上不許他繼續追查江離一案,說他堂堂丞相無須親辦此案,交給其他人便可,他只好暫時擱下。

  而此事牽連甚大甚廣,他為穩固朝廷根基,刻意壓下這些官員們的醜事,百姓只知官員受騙,並不知符蘭是共犯,公孫濬迎娶身為花魁的符蘭,反成了百姓心裡一段無畏世俗、可歌可泣的愛情,一時間成為茶餘飯後閒聊的佳話。

  但雖然公孫濬將案子壓下,他也並不認為官員們無罪,罪一,身為朝廷命官,他們意志不堅,輕易受美色蠱惑。罪二,他們受騙了竟未曾有所動作,揪出元凶,反被予取予求,而且,他們覬覦符蘭,所以他耍了些手段讓那些官員吃苦頭,讓他們一頭霧水卻又有苦難言。

  而在婚事開始籌備後,符蘭這才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她還沒見公婆。

  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就算公婆不滿意她,認為青樓女子出身的她配不上公孫濬,她也絕不退縮。

  奇怪的是,她卻見公孫濬只寄家書回去,淡漠的說他娘過世多年,他的婚宴是通知他爹和大娘來參加,並不是徵求同意。

  符蘭心裡大抵明白了,只是見他不願意多說,她也沒多問。

  但是因為放心不下他,她決定去問博叔。

  雖然她曾經傷害公孫濬,讓博叔對她頗有微詞,可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博叔對她態度也漸趨和緩了,在籌備婚事的期間,兩人不時會偷閒的下幾盤棋。

  對,她的棋藝不弱,畢竟花魁得琴棋書畫都通,只是少有客人會花銀兩和她下棋罷了。

  「博叔,這次又是我贏了!」棋盤上勝負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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