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佟芯 > 處子花娘 | 上頁 下頁
八


  那日之後,兩人就不時唇槍舌戰,公孫濬在掬蘭閣住了十天,他們就吵了十天。

  不妙。公孫濬原本悠悠閒閒的倚坐在床上看書,忽然嗅到某種香味逼近,而且比昨天更濃……

  咿呀——門開了,符蘭踩著大紅繡鞋踏進來,渾身散發出濃馥逼人的花香,讓公孫濬忍不住皺起斯文五官。

  「拿去,昨天的賬目。」

  符蘭在距離床榻五步前停下,抬起手舉高冊子,擺明要他下床拿;公孫濬不急,看她舉到手痠了,才慢吞吞下床接過,雙目迅速瀏覽。

  「真是黑店,昨天的三餐竟要五兩銀子。」他抬起眼,冷冷的說。

  「你吃的可是鲍魚粥,譚大夫說過要幫你補一補。」符蘭大言不慚。

  「鮑魚粥嗎?明明撈不到幾片。」公孫濬冷哼。

  「你真是不知人間疾苦,不知道幾片鮑魚就很貴了嗎?」符蘭掩嘴假笑。

  「那一壺水要五十文,是哪來的水?仙水嗎?」公孫濬嘲諷道。

  「是秦羅山上的泉水,據說有治療傷口的效用,我特別差人運回來,當然貴了。」符蘭胡謅得臉不紅氣不喘。

  兩人一來一往鬥著嘴,毫不退讓。

  符蘭跟這個男人梁子結大了,他鄙視她、作弄她,竟還嫌她臭!一個女人豈能容忍被嫌臭,尤其又是習慣男人逢迎討好的她,自是打擊甚大,雖然後來她發現他討厭的其實是她身上的胭脂水粉味,但,還是無法原諒。

  為了整他,她不只會跟他算清楚他每日的花用,每天還特地抹上很濃的胭脂水粉,香料也薰很多,好薰死他。

  公孫濬當然知道她是在記恨自己當日所為,還有嫌她臭的事,才會對他斤斤計較到這種地步,每天還故意抹得一身香刺激他。

  不過,他不會向她認錯的,是這個囂張跋扈的女人先招惹他的!

  「還有那本書,要三十文。」

  看到她指著床上的書,公孫濬似笑非笑,「那是小荷給我的書。」

  符蘭聳肩,理直氣壯地說:「掬蘭閣裡的每樣東西都是我的,你看書用的蠟燭也是。」接著,她手在半空中撥了撥,作勢撥算盤,呵呵笑道:「你現在一共欠了我一百三十兩又二十文,記得要還清喔。」

  跟他算完了今天的賬,符蘭心情舒爽無比,轉身就想離開,卻詫異的聽到他在背後道:「豈止要花一百三十兩又二十文而已,回去後我還要再花上幾百兩銀子買最好的藥草來除臭,這什麼味道,真是臭氣沖天,怎麽都搧不散……」

  符蘭轉回身,咬牙切齒笑道:「很臭嗎?真有那麼臭嗎?我就讓你好好聞聞!」

  公孫濬卻像是沒看到她般,拿著書搧風,邊左顧右盼,「是有什麼擋在我面前嗎?真怪,該叫小荷叫個法師來看看是何方妖孽……」

  符蘭火大朝他喊,「你說我是妖孽?!」看他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她吼道:「不准無視我!」

  「臭死了!」公孫濬繞過她,更大力地搧著風,還打開了窗子。

  符蘭大步走近他,「我乾脆真的薰死你算了!」

  「別靠過來……」公孫濬猛地嗅入一口她身上的香氣,難受的捂住鼻,往後一退,沒想到他退一步,她就逼近一步,直到他抵到床,他才發現他們靠太近了,這女人竟把身子貼上來,她是將他當成她的恩客了嗎?

  「妳真是不知羞恥。」他瞪著她道。

  符蘭也發現自己跟他靠得太近,幾乎都快貼在他身上了,可是臨陣脫逃很丟臉,她打死都不會往後退。

  「花娘還會有什麼羞恥。」她倨傲地抬起下巴。

  距離實在太近,讓公孫濬不知道該看哪裡,他一低頭,就看到她那連肚兜都快包不住的豐滿,擾得他氣息紊亂。

  符蘭清楚看到他瞥了她的胸口後眼神變黯了,心裡古怪起來,想起那日他對她親暱的戲弄,他在她耳邊吹拂的熱氣,頓時心顫了起來……

  「公孫公子,小姐,你們別吵了……」小荷在外頭聽到爭吵聲,連忙進房想化解,不料竟看到她家小姐將人家公子逼到了床邊,是想做什麼?

  小荷張口,語氣飽受驚嚇,「小姐,都卯時了,妳還不用膳嗎?」

  聽到小荷的呼喚,符蘭像是找到理由,急急往後退,抹了額上因太緊張而沁出的汗珠,朝公孫濬哼道:「本花魁餓了,不跟你吵了。」

  她轉過身,大步跨出房門,小荷朝公孫濬點了點頭後,立即追了上去。

  「小姐,你們剛剛……是在做什麼呀?」

  「沒看到我在跟他鬥法嗎?」符蘭哼道。那傢伙竟敢說她是妖孽!

  「那是鬥法嗎?」小荷怎麼看都覺得曖昧,突然她一個不注意太靠近符蘭,嗅入了符蘭身上的香,立刻打了個噴嚏。「小姐,妳是不是抹太多香了……」

  「明天我要抹更多,一定要薰死他!」符蘭怒氣沖沖道。

  另一方,公孫濤在符蘭走後,馬上大敞房門,還用力搧著書,好搧去殘留的香氣。

  怪了,明明臭得要死,方才他怎麼會被她擾亂氣息?

  搧著搧著,他不經意瞥到今天收到的賬目,想起那女人囂張、不可一世的模樣,冷下臉來。

  他早和賴掌櫃聯繫上了,要不是另有計劃,他何必看她的臉色。

  他之所以留下,是想利用受傷的機會,逮住暗殺他的幕後主使者。

  那個人那麽想置於死地,知道他受了重傷失蹤,肯定會有動作,一來怕他沒死成前功盡棄,二來是怕會查到自己頭上,所以,這時候那個人心裡肯定是焦慮萬分。

  於是他利用了這點設下陷阱,寫了封信,託賴掌櫃設法交到皇上手中,請皇上流出他受重傷在某處療傷的消息。

  而療傷的地方並不難打探,那個人太怕他活下來,只要一查出他位居何處,一定會再派人殺他,他只要來個守株待兔,就能輕鬆捉到殺手,屆時嚴厲拷打不怕他們不說出主謀是誰。

  為了不打草驚蛇,在逮到對方前,他不得不暫住在這裡休養。

  在對方上鉤前,他就多忍耐一下那個女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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