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婷婷 > 魔鬼沙爾的新娘 | 上頁 下頁
十


  「走快一點,你腿斷啦?!」她就知道這俄國婊子早晚有一天會落入她手中。

  說來也真巧,若不是她想驅散一下撤夜狂飲所留下的味道,她也不會跑到帳外吹風,繼而發現那個賤人鬼鬼祟祟摸了出來。孫嬌娘當下就知道她打著逃跑的念頭。這個發現不僅沒讓孫嬌娘慌張,相反的,她還興奮異常。因為這麼一來她不但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射殺鐘瑞,還更可確保自己在班納圖克面前的地位,多美的一石二鳥的機會啊!

  可惜的是,在她打算回自己帳棚內拿槍時,另一道出乎意料之外的身影也出現了。孫嬌娘呆呆地看沙爾出其不意地拎走那個女人,還顯然怕旁人的撞見——嗯,這就有點費人猜疑了。凡是打著逃離念頭的囚犯及女人,下場不是處以皮肉之刑以為痛懲,就索性了結對方的性命,免留更多麻煩——這是這個營地中的鐵則,沒有人能避免。

  而「鬼眼」沙爾在想什麼?他為何要包庇這個女人?他不可能不知道這樣是跟全部的人做對啊?

  思及沙爾寧願冒險的背後原因,孫嬌娘很快爐火眾生。

  沙爾該不會對那個臭臉的賤人有興趣,打算一直留在身邊吧?不成!這樣她豈不是沒有機會勾引他月手?

  於是馬上纏到班納圖克身邊,反鐘瑞夜逃的經過加油添醋地描述了一遍。她得意地聽著班納圖克下令要沙爾把鐘瑞交出來,給孫嬌娘好好調教三天。

  三天!哼,你等著看好了,三在就可以把你整得叫爺叫爹叫娘叫奶奶的!

  結果,鐘瑞便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孫嬌娘享受著勝利的快感。馬走得很慢,一步一蹄跟在鐘瑞後方。忍著肩膀承受的重量,鐘瑞吞下每一分疼痛,再次挺直了腰杆。

  孫嬌娘礙眼地盯著她驕傲的身影,氣悶不過地跳下馬,鞭子「唰」地劃破了她褲子的布料,鐘瑞立即應聲雙膝跪倒在地。

  綠眸回首怒視,孫嬌娘一時間竟有一絲膽寒;旋即傲慢地抬起下巴。

  「站起來。」

  貝齒一咬,鐘瑞仍依令慢慢站了起來,直視的眼光像要透視孫嬌娘。

  「穿著鞋子還會摔倒?穿在你腳上還真是浪費了。」孫嬌娘睨道。 「把它給脫了。」

  三天后。

  「沒想到她還活著。」清冷的男聲在陷入半昏狀態的鐘瑞耳邊響起。

  什麼渾話!她第一個反應就是跳起來,給說這句話的人一個耳刮子。可是說也奇怪,她無論使多大的勁——甭說是賞耳刮子了——連胳膊也抬不起來。

  「阿賓,她的腿……有沒有救?」這個聽來濃濃,重重的聲音,好像是那個叫朝勒孟的……她努力分辨,同時一股刀割火燒般的灸疼劃過全身,逼出她一串沙啞的呻吟。

  「金創藥、熱水、白布條。」周賓一連串吩咐。「她的凍傷太厲害了,見血見肉,我沒有太大把握……你醒了?」

  鐘瑞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掀開眼皮,朦朦朧朧地張望。 「他……呢?」

  「你是說沙爾嗎?」周賓竟聽懂了她沒頭沒尾的問話。 「要我去叫他嗎?」

  「不要……」她不會想見那個冷血的惡魔,是他將自己害得這麼慘。這三日來,她在孫嬌娘的「監督下」,赤足走過雪地到江邊挑水;來來回回飽受鞭子及寒氣的折磨,換來兩條傷痕累累、皮綻肉裂的腿及一堆冷嘲熱諷。她鐘瑞向來對恩乃泉湧以報、對仇則複之極盡。這筆賬,她記下了。

  草藥敷貼傷口的那一刻,疼痛感立即襲來,鐘瑞硬是咬著牙關挺下,不讓呻吟脫出喉嚨。從小到大她什麼沒遇過?眼睛一閉、牙關一咬,不就都過去?這班盜匪休想得逞見她投降。

  「必須挑開她傷口看看,有沒有髒東西感染……」

  另一道尖細的刺痛使她全身肌肉揪緊,她無聲地張開了嘴,背脊往上弓張,狂亂地想甩掉那種刺痛。

  「抓住她。」一雙大手隨著堅定的命令襲至,按住她扭動的身體。沙爾從她身後環住她的上半身,讓她的頭緊緊靠在自己肩頭。周賓及朝勒孟分別定住她左右足踝,這才得以順利繼續檢查。

  這女人骨子恁硬,挺到連痛都不叫喊出聲。沙爾緩緩巡望好的下半身一眼,表情陰暗下來。

  孫嬌娘可真的把她折騰得夠慘了!原本白纖輕盈的足踝紅腫得有原先二倍大,浮著一條條犀利的鞭痕……他忍不住用力扳開她自虐的唇瓣,心痛地發現上面不但留了清晰蒼白的齒痕,還微微滲出血絲。

  周賓將針尖一挑,點破一團暗稠的血團。

  沙爾毫不猶豫地將手湊近她的嘴邊,鐘瑞忍不住疼痛,一張唇,牙齒毫不客氣便咬了下去,深深嵌人。

  「沙爾!」朝勒孟倒抽一口氣,周賓也愣住了。

  「繼續。」沙爾催促著。這一點小疼小痛算什麼,比她三日來所受的,微不足道。

  是夜。

  「不要碰我……不要……不要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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