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婷婷 > 魔鬼沙爾的新娘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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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商隊的囚奴口中得知她的出身來歷。原來她就是那個名享山海關外的白氏家族一員。這點倒令他頗感意外。他以前便聽聞白家作風開明,但也沒想到他們會大方地接受一個紅發綠眼的俄國少女做為子嗣。 沙爾深呼一口氣,從行李中抓出一件舊袍子,溫柔地將她包緊。她多露一寸肌膚,就是對他多一分折磨。 她依然別著臉不望向他。傷害已經造成,事後再做任何補償,都是徒勞。 幾日來,由於未愈的病體加上他悍然的傷害,鐘瑞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全然的脆弱及無助,恨不得一死了之。但她的敵人狡猾地看穿她的思考模式,白日硬逼她服下放有微量迷劑的食藥,讓她陷入無意識的昏睡,還在棚帳內加派守衛以防萬一。夜裡他就會親自搖醒她,幫她上藥、進食,若她反抗得激烈,他就索性捆起她,任他自行其事。 這樣的一個男人,是可恨的!可恨他一意孤行的舉止又竟對她都只有好處而沒有壞處,仿佛她的頑抗只徒增的稚氣。而且不知為什麼,她現在一看到她,竟無法把她跟外面那堆滿臉橫肉的盜匪連成一氣…… 不瞭解、不瞭解,鐘瑞發現自己什麼都不瞭解。 沙爾氣悶地步出帳棚,對坐在營火邊的一名手下吩咐。「進去看著她。」那女人無時無刻都要人盯著,令人操心。 「你還好吧?」周賓不喜歡見到沙爾向來冷靜不露情感的臉波瀾與動,他的問詞也等於是一種提醒——尤其是班納圖克的手下正看著他們的時候。 沙爾寒了一張臉,痛恨自己的心情竟隨著鐘瑞喜惡起伏。天殺的!也許她永遠無法原諒他,可是天知道,他自己天人交戰了無數回合,他心中不斷掀起的那股佔有欲,與他一貫的冷淡疏離為她而展開糾扯,使他的心一點一滴失控了…… 好可笑,是誰說她不重要來著? 如果不重要,他就不會出手解救她——是的,這種說法也許很奇怪,講給別人聽會笑掉一排大牙。 她不會知道,如果他那時不搶先佔有她,只怕鐘瑞現在早已任人恣意取樂,成為這五、六十個大男人的泄欲玩物。而且不會有誰去在意她的死活,更遑論被好好保護。 不想她了,沙爾將思緒轉換到明天的行程表。班納圖克說過,明天有日本軍官會來「拜訪」他們,他衷心期盼著。 柔亮的雲彩緩緩飄飛在樹梢,初現的曙光從遠處的天空漸漸染開,為無顏的冰雪鍍上一層光華。 雪的強烈反光及耀眼的那股蒼白,對人的視覺會產生過度的刺激。對於從未在冰天雪地中求生存的人而言,很容易使會迷失于山嶽和森林中,因而喪生。有時候,連識途老馬亦難逃這種可怕的劫數。 「呼,我還以為會找不到這裡了,巴格野鹿。」欣慰的怨聲夾雜著怪腔怪調的口音。說話的人小頭銳面,金絲眼鏡下是雙眯眯眼。他穿著過重過厚的皮衣,身形笨得如凸肚企鵝。 「佐川大人,這一路上可辛苦您了。」此時班納圖克的殷勤和只哈巴狗沒啥兩樣。他左替這位佐川大人倒杯燒酒、右替他捶腿捏肩,沙爾的腦中不禁出現一幅景象:班納圖克跪地磕頭,還喊聲:「喳!奴才該死。」 「你們這裡冷都冷死了,哪像東京,美麗的櫻花早就盛開,還開得滿街笪,多好看。」他打量外頭靜止的雪景,毫不客氣地大歎著剛灸好的羊羔嫩肉及鏌餅。 「大人說得是,這兒的確很無聊。」班納圖克討好地附和起來。 沙爾垂睫,掩去眸中一閃而近的不齒。北大荒的人民有哪個會在外人面前如此卑躬屈膝,班納圖克真不愧是日本的走狗。 「這位是……!?」佐川注意到坐落在一角的沙爾很久了,那男子又酷又冷卻頗有王者架式。 「我是沙爾。」他聰明地矮化姿態,表明他僅是班納圖克手上的一員,成功地降低了佐川對他的幾許打量。「請大人多多關照。」 自己真是太多疑了,佐川自嘲地轉過頭又和班納圖克敘話。一定是那雙「陰陽眼」的原因,他才會去多看那個男的一眼。 沙爾屏息聆聽著班納圖克及那名日本人的交談。為什麼班納圖克會如此慎重款待?而這個日本人,又為何千里迢迢地從東洋跑到中國塞外?瞧他們賓主把酒言歡的模樣,想必相識已久。 接塵宴一直鬧到黃昏,班納圖克才將一干手下喚退,自己和孫嬌娘留了下來。 佐川的酒量顯然相當好,臉未酡紅氣未喘,掏手從懷中取出一隻信封。「這裡的銀票是上一次的謝禮。」他鄭重其事地交給了班納圖克。 「謝謝。」他伸手接過,「不知大人這次前來有何指令?」 「你們上次滅掉北邊鄂倫春部族相當成功,上面感到很滿意。」佐川撚玩人中上的小鬍子,一面談道:「我們首相大人有命令交代,他希望你今年能消滅東北三大家。」 東北三大家?班納圖克有些錯愕。白家「倫哈卡貝」、闕家「天關」、皇甫家「雙星」三大牧場?那幾家牧場的確是東北最大的勢和,也象徵了對手有多麼難以應付。 「為什麼?」班納圖克儘管收錢辦事功夫一流,卻有打破大海鍋問到底的毛病。 「我們大和民族準備幫你們的皇帝重新繼承王位,這件事可非同小可哪。」 「什麼?」班納圖克險些將酒摔下。「您是否可以說清楚點?」 「我們大和皇帝看不過中國一日無主,所以特地幫助愛新覺羅一氏重新辟位,重整你們中國,你們可要感激我們的皇帝啊。」佐川說得眉飛色舞。 「是這樣嗎?」 「若要掌握亞洲,必先掌握中國;若要掌握中國,必定掌握東北!」 這是日本高層軍閥一致的結論。 東北物多地闊,不但有豐美的礦產,在長白山的附近不知還蘊藏金銅煤鐵礦,輔以鴨綠江、松花江及牡丹江三大水力發電廠……這使得資源有限,地貧人稠的日本垂涎不已,無怪乎貪念頻起。 這也是他們找上班納圖克這種向錢看齊的盜匪原因,有人就是會為了手頭幾文錢,連娘親妻都會出賣。 「……這比較棘手,報酬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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