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婷婷 > 霸王的女人 | 上頁 下頁
三十三


  有什麼聲音會比痛失伴侶的哀鳴更慘?

  有什麼事會讓一個男人徹底崩潰?

  凱利爾一清醒,傷就飛快地痊癒,才第三天,他就能下床走動了。哈祿及丹甯斯連袂來探視他時,他已經漫不經心在眺望窗外景色,手持著行動電話。

  「我等下再打過去。」他由玻璃窗光滑的反射見著訪客。線及餌已備好在魚簍中,只待撒誘魚兒。

  「『大君』情況怎樣?」

  「還是不吃東西,簡直是放棄活下去的念頭。」哈祿懊恨自已為何要把冷魅衣關進那間該死的地牢中,如果不這麼做,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至少你現在看起來比他好多了。」丹寧斯不喜歡凱利爾不疾不徐的態度。「大君」傷得那麼重,他依然一副老神在在。

  擔心「大君」的也不只丹寧斯,前來探視的索密斯亦歎息不已。

  「好端端的……他會好嗎?」索密斯擔憂無比。「還有他為什麼一直睡?」

  「醫生讓他服了點鎮定劑,要他多休息才會好得快。」

  索密斯瞭解地點頭。「那我改天再來看他好了。」

  他忍不住又多看堂兄失魂落魄的模樣值得嗎?為了一個女人……

  是夜。

  多克瑪巴寧謐得有些詭異,由於近日來發生了這麼一連串事情,侍衛均不尋常的肅穆,戒備森嚴。

  男人嗤嗤地暗笑。其實這根本是亡羊補牢,凱利爾一倒,他應付其他人綽綽有餘。

  不能再錯失這種大好良機了,而且也不再放心將這次行動交予他人來負責。他悄悄燃下一節迷魂的香料木,閉氣屏息,得意地看措手不及的侍衛毫無預警地紛紛倒下。

  幔簾紗垂,蓋住滿室的靜悄,男人憎恨地眯起眼,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把小巧的手槍,從地上撈起一隻座墊,腎上腺素急速上昇,興奮令他的手微微一抖。

  他一鼓作氣沖到床榻旁,沒頭沒腦將枕頭按下去,右掌一捂,左手的槍俐落的堵上——

  砰砰砰砰!

  他赤著眼,胸口因劇烈的喘息而不斷起伏,他用力掀掉座墊,也連帶扯下那蒙頭的被單。

  「shit!」那竟是一具幾可亂真的充氣娃娃!他上當了!他毫不遲疑旋身就逃,深恐遲了一步。

  嘎嚓!槍輪齒擦的聲響截住男人的腳步。

  「把槍放下來,索密斯。」

  索密斯瞪著眼前的人,不由自主地連退兩步。「你——你你你你你!」他震驚得連連口吃。

  「把槍放下。」雷·萊恩·巴亞斯又重複一次,琥珀色眼珠冰冷而無情。

  「你應該是要死了!」索密斯難以置信,瞄向他毫髮無傷的胸膛。下午,他才看見那兒血淋淋的傷口啊!

  雷咧嘴,露出一抹沒有笑意的笑。「很明顯,真主還不希望召我去侍奉他。」

  凱利爾由門扉後面步出,示意其他早先躲在房中的侍衛持槍對準被包圍的索密斯。

  見大勢已去,索密斯仍不甘心束手就縛。他以後肘狠擊欲近他身的侍衛,用腳橫踢前頭傢夥的腹部,雷立刻加入戰局。他閃過索密斯的攻擊,倏然回手緊緊拉住對方的手臂扭加力道,索密斯痛得五官扭曲。

  「雜種!」他眸出一口唾沫,黏在雷的臉上。「『大君』的位子該是我的,我才是真正的巴亞斯,雜種!」

  「抱歉讓你失望了。」雷冷冷地一笑。「我這個雜種還會好好活下去,你沒聽過『禍害遺千年』這句話?」他手一揮。「把他帶下去。」

  「『大君』。」凱利爾必恭必敬走了過來。

  昨天,雷·萊恩·巴亞斯在凱利爾緊急通知下返回安卡拉。「快帶我去看辛。」他心急地穿過走廊,隨凱利爾至另一端的寢室。守在床邊的丹寧斯見到進來的兩人,吃驚地瞪大眼睛。

  雷無心多加解釋什麼。「他情況怎樣?」

  「傷口恢復的情況很好,醫生給他開了點鎮靜劑。」凱利爾婉轉地解釋辛睡得死沉的原因。

  「那個女人呢?」揮退丹寧斯後,雷問凱利爾。

  「您回來前曾發生一場爆炸……」凱利爾對「大君」向來不敢有任何隱瞞,將他及金佳訂的計劃娓娓道出。

  是街道所傳來的嘈喧吵醒她的。她睜開不甚清醒的美眸,逐漸想起她昨夜所經歷的大轉機。

  一個古裡古怪的小女生夥同那個冰山保鏢把她從牢中帶了出來,然後說……要炸死她。

  門毫無警告被人推開,蹦進來的金佳手中捧著幾件衣物。「哇!你終於醒來了,快要天黑了呢,晚禱要開始了。」

  回教徒一天要向阿拉禱告五次,其中一次正在日落時分。

  「肚子餓了沒?很抱歉只有『卡沙瓦』可以招待你,不過羊奶很新鮮哦!」小女生動作神速,來回間已端來一盤簡單的膳食。冷魅衣忽然想起,第一次品嘗這種食物時,是和「大君」在一起……

  也對!死刑犯總有權利把最後一餐吃得飽飽的,免得做乾巴巴的餓死鬼。

  「謝謝。」她風捲殘雲刮走最後一點食物渣,意猶未盡地舔舔舌尖。

  「為什麼要救我?」她一小口一小口啜飲腥味甚濃的乳色液體。

  「難道你真的希望被人處死?」

  不,她承認。人類當在極度絕望下抓得住一線曙光,恐怕不會再度鬆手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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