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桃色 > 愛你不擇手段 | 上頁 下頁
四


  「她根本不愛我,她只是為了五年前的事感到愧疚,而自以為是愛上我,其實那只是她的錯覺。」他輕輕撫著臉頰上的疤痕,感覺臉上的疤似乎在隱隱作痛,眼前所浮起的是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瞳眸蓄滿著淚水,無言的凝視著他。

  他想抹去她臉頰上的淚痕,也想把她擁入懷中告訴她別哭,可是他現在有什麼資格?!

  「你以為錯覺可以延續五年之久?」黎暝族冷哼,這根本是他的藉口。

  是鬼君懷沒膽,不敢接受未亞的感情,有時候他真的搞不懂鬼君懷到底在鑽什麼牛角尖。

  「那是因為她一直對我懷有愧歉在。」

  「你是說五年前發生的那件事?」黎暝族無言的凝視著他臉上醜陋的疤痕,想起五年前若不是妹妹任性妄為,也不會在鬼君懷的臉上留下這道疤,難怪他會懷疑小妹對他的感情,是出自內疚、是帶著補償的心態接近他,就連他這個做哥哥的也不免懷疑未亞是真的愛他嗎?

  「沒錯。」鬼君懷輕頷首,臉上閃過一抹諷刺。「你不能否認自從那件事後,那丫頭對我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她轉變的態度太大,大到讓他無法相信她是真的愛他,而不是出自于一時的內疚。

  想到她對他的感情只是出於愧疚時,胸口就感到說不出來的鬱悶,臉色也變得更加陰沉。

  「是沒錯,不過當她可以為了你,拿自己的幸福當作賭注時,你還不願相信她的感情?!」黎暝族為之氣結,他真希望手上有把大榔頭可以敲醒這顆冥頑不靈的腦袋。

  「我拿什麼身分去阻止她?畢竟這是她的選擇不是嗎?」冰封的表情看不出鬼君懷在想些什麼,只有眼底偶爾閃過的激光,可以看出他並非外表這般無動於衷。

  「說穿了,你不想去就是了。」黎暝族為之氣結,「害我跟你廢話那麼多,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另行想辦法。」他氣呼呼的轉身離去,關門時還大力地把門甩上顯示他的不滿。

  巨大的關門聲也隨之迴響於室內,留下鬼君懷靜靜凝視著滿屋子的黑暗,只有他知道內心裡的痛苦與掙扎;想到黎未亞即將成為別人的女人,不由得握緊雙拳,手臂上青筋突起,最後「砰!」的一聲,拳頭砸向桌面,頓時桌子不堪一擊的成了四分五裂。

  「對她而言,這是最好的選擇!」他在黑暗中抑不住痛苦地喃喃低語。

  和他認識是在黎未亞十七歲的時候,那時她正值愛玩的時期,鬼君懷永遠記得和她第一次見面時,她臉上揚起俏皮的笑靨,像冬天的暖陽溫柔人心,慧黠的眼眸轉動時就像個搗蛋的小頑童,而事實也證明她活力充沛。

  那時候因為黎家接到一封恐嚇信函,黎暝族偏偏又有要事要出國一趟,在放心不下老妹的安全下,拜託他幫忙照顧妹妹,他也是在那時認識到黎未亞。

  老實說兩人第一次碰面對雙方的印象都不怎麼好,互看對方不順眼,可是他受人所托不得不管教她,而黎未亞也很老實地反應出她很討厭他的事實。

  「喂!你別像一隻蒼蠅跟在我後頭。」

  她嘟起紅唇,目露凶光地恐嚇他,可是看在鬼君懷的眼裡,她倒像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花貓在示威抗議。

  「恕難從命。」他神情慵懶地拒絕她的要求,微眯的黑眸帶些諷刺。

  在他眼中她只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若不是黎暝族有求於他,他還懶得管她哩!當時他是這麼想的,猶記得她當時氣呼呼的表情,至今想起來令他不禁莞爾。

  「我警告你,不管你是不是我哥的朋友,要是你敢對我胡來,小心我會告你告到死!」夜晚來臨時,他為了她的安全不得不跟她同處在一個屋簷下時,黎未亞雙眸瞪得好大,手上還拿著棍棒,彷佛只要他再靠近她一步,她會毫不客氣給他來個全壘打。

  他眼神輕蔑的掃過她身子一眼,隨即冷哼一聲。

  「你以為我會對青澀的小梅子有興趣嗎?」

  「你是什麼意思?」她眼中冒著火,不自覺地挺起胸臆,好似告訴他她具有女人的一切條件。

  「意思是說你可以放心,我不會對一個小鬼產生興趣。」當鬼君懷轉過身子時,還可以看到黎未亞鼓著腮幫子,氣得緊咬粉嫩的朱唇,嘴裡滑出一連串的詛咒。

  想到這,映在玻璃窗上的臉龐露出一絲絲笑意。

  「我告訴你,我不需要人家保護,所以你可以走了。」

  眼前似乎浮起她那倔強又任性的臉龐,清麗的俏臉寫滿了不馴,噘起鮮紅的朱唇時,讓人有種想要染指她的欲望。

  她明明可以照顧自己,她不需要個保母。

  「受人所托,你要是不滿,可以直接跟你老哥抗議。」

  當時他懶得理會她的抗爭,只認為是小鬼在鬧脾氣罷了!但是他沒有想到她會上演失蹤記,甚至只是為了擺脫他,拿自個的安危開玩笑。

  當他注意到她逃離他的監控時已經來不及了,縱然他動用了組織的力量,終究還是遲了一步,當時她已經被歹徒挾持,雖然他很快將她給救了回來,但是歹徒也在他的臉上留下一刀。

  鬼君懷望著玻璃窗上那道早已經淡得幾不可見的傷口,眼神漸漸蒙上一層陰影。

  每當想起,黎未亞只差那麼一點點就有可能死在歹徒的手上,身體就不由自主緊繃起來,一股莫名的恐懼充斥著胸口。

  這種恐懼感是他從未感受過的!就算是第一次殺人時他也沒有這種恐懼,有的只是緊張,然而黎未亞卻是第一個讓他體驗到什麼叫作恐懼的人。

  只要一想到黎未亞有可能像個洋娃娃般了無生氣的躺在他懷中,鬼君懷全身血液剎那間變得冰冷,從那天起他就明白了一件事,一件他不願承認的事實……

  「你不要死,都是我不好,求求你不要死。」

  耳邊依稀能聽到她的哭泣聲,至今還纏繞著他,眼前似乎又浮起當時她哀傷的小臉,盈盈雙瞳蓄滿了淚水,溫暖小手撫著他冰冷的臉孔,他忘不了她哀傷的表情和充滿濃濃歉意的眼神。

  從那一夜起,她對他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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