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佟珊 > 王的美人 | 上頁 下頁 |
| 九 |
|
|
|
「謝謝,應該沒有大礙了。」收回心思,嚴馭堂對眼前的老者道。 方才,他忍不住直盯著你一言、我一語的三人,有些無法移開目光,特別是那個一下子板著臉、一下子笑意盈盈,下一瞬間又理直氣壯的紫衣少女……他從不曾在任何一張臉上看過那樣瞬息萬變的神情,令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那就好,不過我得告訴你——其實我真正擔心的不是你,而是救你的那個丫頭。」邊替他換藥,黃春回邊道。 行醫數十載,他也算是閱人無數,他隱約感覺得出,這個躺在床上的男子渾身散發出來的氣質不太一樣…… 這人不須多話,英偉的眉宇間已自有一股異于常人的沉穩與威嚴……這樣的人通常不是泛泛之輩! 回視黃叔帶著深意的雙眸,嚴馭堂開門見山道:「黃大夫有話可以直說。」 微微一笑,黃春回道:「我不會問你來歷,只盼你別給那丫頭添麻煩,她總喜歡做些自以為是行俠仗義的事,我卻很憂心她會因熱心過頭而惹禍上身。」 「放心吧!她幫過我,我不會讓她受到傷害的。」雖然那並非真的「幫忙」,然而她那股古道熱腸的傻勁卻讓嚴馭堂有些動容。 聞言,黃春回總算是放下心上的大石,「那麼你在這裡好好休養吧!儘早康復才是當務之急。」 「我會的。」嚴馭堂淡笑。 他當然會,否則再有第二批人來,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一條、兩條、三條……」數了數木桶中的魚,少女轉身將魚餌重新拋入水中。 不久,空氣中傳來一股焦味,驚得她急急拋下釣竿,起身一探究竟,卻因匆忙,不慎撞倒旁邊的木桶! 顧不得搶救恰巧被倒回河裡的魚,她疾奔至爐火前,將紫砂煎藥壺自火焰上移開,小手卻不小心燙著,「呀!」 接連傳來的噹啷聲響與有些耳熟的女子尖叫聲,讓在房中閉目養神的嚴馭堂顧不得傷勢還未完全復原,起身奔至門外。 望著眼前潑灑一地的黑褐色液體、碎裂的瓷器、被濺濕一大片的草地、傾倒的木桶、一條還在地上活蹦亂跳的魚,以及一名 背對他的少女,嚴馭堂有些不解,但見她不是遭人突襲,他這才放下心。 「吼!一切全毀了啦!」元千夢很懊惱。 「你還好嗎?」面對「救過」自己的她,慣常帶著漠然神采的黑瞳掠過一絲關切。 「你怎麼出來了?」元千夢忙扶他到一旁的石椅上坐下。 「外頭似乎很熱鬧。」疼痛讓他想蹙眉,但她身後那幅凌亂的佈景卻他有種啼笑皆非之感。 「是啊!一團混亂!而且你的藥還被我毀了……等等喔!」她跑進屋裡,倒來一杯水,並塞給他兩顆丹藥,「先吞下去吧!止疼先。」 在她的眼神盯視下,嚴馭堂乖乖吞下藥。「熬藥也要勞煩你親自動手嗎?」他記得她還有個隨身婢女。 「目前只有我了。」邊收拾殘局,元千夢邊道:「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今天的病患比昨天還多,大家都忙得不得了,而我也想去幫忙,不過我擔心……」注意到裙擺上不小心沾染的髒污,她跑到河邊清洗著。 她在這裡的衣裳沒多少,可不希望這麼快就報銷一件! 「擔心自己愈幫愈忙嗎?」望著狼狽的她,嚴馭堂直覺道。 「你說什麼?」元千夢回眸一瞪,「我沒去幫忙是因為擔心沒人照顧你、替你煎藥,你別不識好人心!」 「對不起……」對於自己妄下結論,嚴馭堂有些尷尬,「不過那條魚是怎麼回事?」 「你看不出我正在釣魚嗎?」元千夢將那條早已斷氣的魚兒放回木桶,「映畫很擅長做魚類料理,好不容易她答應我這幾天要下廚,因此我一大早就跑來釣魚,沒想到方才不小心打翻桶子,釣到的兩條魚流回水中,現在又得重來了!」 「我以為要魚的話,市集上就有了。」 「你這是在暗示我沒事找事做嗎?」冷眼瞪著他。 「不是……」見她臉色一變,嚴馭堂當然不會再火上加油,「在下只是認為,那樣可以省下很多麻煩。」 「這我當然知道,但我最近不太方便四處抛頭露面……反正煎藥也要花些工夫,就當順便消磨時間羅!」 「其實你不必這麼辛苦,在下可以吞藥丸就好。」他不習慣一直麻煩他人。 「這我也懂,只是藥丸的效果沒那麼好嘛!否則我也不必這麼費神。」 「你待人一向都是這麼好嗎?」盯著她白淨的臉龐,嚴馭堂忍不住問。 「當然不是,我只對好人這樣。」 「在下的臉上可有寫著好人二字?」若她是憑外貌去評斷人的好壞,那就太天真了。 「是沒有,不過——」他緊握銀鏈的畫面冷不防又浮上元千夢的腦中——會露出那樣鄭重而珍惜神情的人,她不認為會是壞人。 「不過什麼?」 「不過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我也不是沒見過,你跟他們不同。」從他憂傷的面容看來,那條銀鏈想必涉及不好的回憶,因此她決定換個話題。 「你見過很多虛有其表的人嗎?」嚴馭堂以為涉世未深的她,生活應該很單純,更何況她看起來也不像是出身複雜的環境。 「應該算吧!」身為縣令之女,她常會見到各種人上門拜會父親,其中就不乏衣冠楚楚卻品德低劣之人,而他並不像他們。 「哦?不知府上是?」 「別聊這個吧!我不會問你來歷,所以希望你也一樣。」她不想記起那些煩心的事,「不過名字我倒是能告訴你,我姓元,叫千夢。你呢?我總不能一直公子公子的叫,挺拗口的。」 「在下唐譽言。」嚴馭堂淡然道。 「預言?」美目閃閃發亮,「你該不會恰巧能知過去、斷未來吧?若是這樣的話,我正好有些問題想請教——」 見她愈說愈起勁,嚴馭堂不得不打斷,「你誤會了,在下的名字是名譽的譽,言語的言。」 「哦!」她有些失望,「那就算了,當我沒說……我扶你回房吧!受傷的人應該多休息比較好。」 她落寞的原因嚴馭堂不怎麼有興趣,只是轉眼望著周遭的風景,「我想在這裡多坐一會兒。」 仰望湛藍的晴空,嗅著花草的香氣,他覺得心情平靜了不少。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