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唐蓉 > 嬌女難纏 | 上頁 下頁
四十二


  要是她沒有受傷,他執意要離開,她雖會不高興,可卻也不會懷疑他待她的真心;可是現在她變成這個樣子,他竟然還走得開、還放得下,這豈不代表他根本一點也不在乎她,全沒將她放在心上?

  好淒慘,可不是?原來他是這般看待她的……

  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一個可有可無的女人。

  他不重視,亦不珍惜,他不會為了她而多作停留,她對他而言沒有意義。

  她算什麼?在他心中,她到底算什麼啊……

  從頭到尾,他一直在欺騙她,只有她還傻傻地將真心雙手奉上。她做了一次徹底的傻瓜!愛上他、依戀他,直到最後離不開他。

  她到底把自己陷入了怎樣萬劫不復的境地?

  司為突然停止哭泣,反常的笑了起來。只有她自己明白,止不住的笑聲中,含有多少淒涼和心酸。

  這是第二次,她被遐棄了,被心愛之人所遐棄……

  應該是命中註定吧!她累了,真的累了,如果到頭來只是使自己受創的心再度千瘡百孔,那麼,她寧願不要感情。不要感覺,將自己封閉,然後不再受傷。

  漸漸止住悲哀的笑,她的心沉澱了,像是跌墜幽暗的海底深處,沒有溫暖、沒有陽光。

  只有冷。

  風起直到今日才明白那天雲湧話中的意思了。

  後悔啊!他真不該違背少爺的意思,瞧瞧現在,他慘成什麼德性?失魂落魄,只差沒夜夜買醉了。

  雲湧是對的,他實在不該將少爺強行帶回,結果觸怒了他,下場便是如此——比死還慘的「打人冷宮」。

  他從沒看過少爺發這麼大的火,而且還是那種燃燒不顯於外的火,無從觀察,無法揣測,所以不能滅、不能防,只有靜靜地接受焚的,直到它燃燒殆盡。

  少爺不是個深沉的人,因此發作起來才更覺恐怖,關於這個他倒也還可以忍受,他現在之所以會備受煎熬,實是因為他的漠視態度。

  他可是從小就待在少爺身邊的貼身護衛,少爺不念舊情撤他的職已夠教他心痛好久了,沒想到,他竟還將他忽略得那麼徹底。

  不看、不說、不聽,打從心底無視於他的存在,這教他怎能不憤慨?他無法忍受呀!別說這種撤換隨身侍衛的事情在教中是史無前例,少爺對他的不理不睬才真夠傷人。

  違逆少爺旨意的苦果,他已經嘗到了。

  「少爺。」風起數度發出哀求。「求求您,別不理我好不好?」

  季遐翻看手中的簿本,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對於風起,他真的生氣了,竟敢拂道他的意思,將他打昏強行帶回。這筆賬,夠記到他人棺材了,休想他會原諒他!

  無心翻閱著手中厚重的本子,這是記錄西堂近年來所發生的各項大事,他既要接下堂主一職,勢必得對堂內事務多有瞭解,這也就是為何地不想留下,卻不得不留下的原因了,因為在兩天之後,承傳儀式即將開始,他走不開呀!他不能丟了季家的臉。

  所以,他留了下來,儘管心裡焦急不已,他仍是留了下來。

  只是,人在此地,但心呢?恐怕還牢牢系在江南吧2

  雖然明知此時不該心有旁騖,但,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她。

  司為好嗎?她一定很氣他吧?他一聲不響地消失不見,她不氣他才怪呢!

  可是,他是真不得已,如果可以,他也想留在她身邊,偏偏事不由人哪!

  他好擔心她的傷,她那麼怕痛,斷骨的痛楚教她怎麼忍?思及她落淚的容顏,他的心就一陣揪緊,恨不得飛奔到她身邊,照顧她,安慰她,陪伴她。只是……

  「唉。」他深深歎了口氣。

  「少爺?!」風起還以為少爺是在對他歎息,雙眸陡地晶亮。「我就知道少爺您不會不理我的,少爺,您的氣終於消刀巴?屬下已經知錯了,下回絕不敢再犯啦!」

  季遐還是沒理他,他說過,他不會原諒他的。

  其實,他並不是個肚量狹小之人,只是這回,風起真的惹火他了,平常他若違背他的意思,他是不會太計較,可是這次司為受了重傷,他竟還把他從她身邊拉開,這教他怎能不火大?

  他擔心司為擔心得差點沒白了頭髮,難道風起看不出來嗎?他重視司為更甚於接管教務,難道風起不懂嗎?

  從小一起長大,他該是瞭解他、幫助他的呀!這般阻撓他,他算什麼朋友?什麼屬下?這種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的護衛,他不要也罷!

  「少爺,您怎麼都不說話?難道……您真的不理我啦?

  少爺。」風起雙手合十,苦苦哀求,在他身邊轉來轉去。

  「別這樣啦!少爺,屬下真的知錯了,也很認真地反省過了,少爺,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季遐被他吵得不耐煩,「啪」地扔下手中的簿本,起身朝外走了出去,對風起仍采視而不見、充耳不聞的態度。

  他是該受點教訓,瞧他以後還敢不敢不把他這個主子給放在眼裡。

  「少爺——」風起哀號著,卻不敢追出來了,因為少爺擺明著還在生氣,他一時之間是甭想求得他的原諒了。

  季遐見風起並不追上,想他倒也還算識相,便暫時不打算追究這事兒,準備去找現任西堂堂主。

  因為司為離不開杭州,所以他有把整個西堂遷至江南的打算,由於西堂是管理教中財務進出的,所以比起北方,那物產豐饒、極富商業生機的江南反而更為合適,此舉對整個摩蠍教只會有利而無弊。

  他已將此事稟告教主——也就是他老爹了,他老人家同意讓他放手去做,所以現在他忙得很,必須多去瞭解一點堂中事務才好計劃遷移事宜。

  事情雖多,他卻做得心甘情願,為了司為,也為他自己,他不想過著兩地相思的日子,太難熬了,像現在他幾乎要撐不下去,若不是為了他倆的未來著想,他一定忍不住飛奔去江南見她,以慰他飽受相思之苦。

  司為……

  他好想見她,雖然明知見面時,憑她的性子,肯定不會讓他好過,他勢必得花費一番唇舌去解釋他無聲無息就消失不見的原因,但,他還是想見她,好想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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