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唐蓉 > 嬌女難纏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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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扶著流水站好,她自己則蹲到大漢身邊,探了下他的鼻息。 很微弱,但死不了。她站起身,向眾人道:「去請大夫。」 「有意,你幹麼要救這雜碎,他死了豈不乾淨?」流水餘怒未消地抱怨。 「不。」有意勾起唇角,冷冷一笑。「死?那太便宜他了,他有種打傷小姐,我就要他生不如死。」 她要使他家破,卻不讓他人亡;她要他活著比死了還痛苦千倍,她要他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好痛……」司為低聲哀嗚,可憐兮兮地伏在季遐身上。 她肩窩處的劇疼幾乎要使她失去意識,此刻她對周遭的環境是一概不知,既不知道她是怎麼被救出的;亦不知道她是為何人所救,她只覺得好痛好痛! 「流水,我好痛……」她發出哀叫,只覺得救了她的人,除了流水之外,不會再有其他人,所以直叫著她的名字。 「很疼嗎?忍著點。」季遐柔聲哄著,對自己出手救她一事壓根兒不覺有啥不對,他一向是最見不得姑娘家落難自勺。 全然的男聲,令司為有短暫的清醒,微側了下頭,她看清了他的容顏,卻也扯痛了傷口。「哦……」她痛得哭了出來,心中氣死了那個打人的壞蛋,不巧她又很會遷怒,當下便朝無辜的季遐發洩出來:「又是你!每次見到你准沒好事,上回被人甩巴掌,這回又挨了人家一棍。嗚,你抱著我做什麼?你走開啦!」 季遐對她的無理取鬧非但不在意,甚至還好脾氣地勸哄道:「噓!別說話,會疼的,你先忍著點,我帶你去敷藥。」 「嗚嗚……」他不說,司為也痛得罵不出話來了,只能悲慘地流著眼淚,巴不得自己快快昏倒。 偏偏天不從人願,咱們這位司為小姐自小就是個標準的健康寶寶,光是這點「小病小痛」,要使她昏倒似乎還是困難了點,她依然持續受著疼痛無情的摧殘。 「哇……」再也受不了了,她放聲大哭,就這樣一路引人注目地被季遐扛進他目前落腳的客棧。 季遐一進房便把哭個不停的司為安置在床上,然後拿過自己的包袱東翻西找起來。還邊找邊問;「他們為什麼追打你?」 一提起這個她就有氣!司為強忍著疼,擦了擦眼淚,忿忿地道:「他們誣賴人家賭錢使詐啦!」好過分!就那麼一點點小錢,難道她稀罕麼? 「你跑去跟人家賭博?」什麼?他沒聽錯吧! 司為啜起小嘴。「那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季遐眉頭一皺。「賭博可不是好事呢!」話雖這麼說,他卻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贏了多少?」 「還贏呢!輸得可慘哩!」都是那個莊家使詐啦!竟然還賴到她頭上。 「輸了?那他們怎麼還會誣賴你使詐?若真是如此,難道你還會輸了?他們設想到這點嗎?」這些粗人;個個蠢笨如牛。 「啊!」司為突然叫了一聲。 「我看你也沒想到。」他無力地歎道。 不久,他從包袱中摸出了一個看來價值不菲的翡翠小盒,取下盒蓋,清涼的芳香立即充斥每個角落。 拿著藥盒步到床邊,他在她面前蹲下,柔聲道:「來,我幫你上藥,你把衣服……」慢著!人家可是黃花大閨女一個,要他在她肩窩上藥?成何體統!「呢……藥擱這兒你自己敷吧!我先出去了。」 真是風度翩翩哪!他忍不住在心中為自己的表現打了個滿分。 他是標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那一種,對風塵女郎他可以放蕩且肆無忌憚,但一碰上司為這種有身家的小姐,他也不會隨便亂來,他可是很有原則的。 可為見他出去了,這才困難萬分地用著僅存的、完好無缺的右手將衣帶解問,讓身上的綢織青衫滑落腰際,露出光潔滑嫩的雪膚。 然一切美感都被她肩窩處的那一大片紫紅色恐怖的腫脹破壞殆盡,這讓愛美的司為又氣得哭了起來。 她一邊喃喃咒駡,一邊艱苦地為自己上藥:心情著實壞得可以。 幸好那藥頗有靈效,不知是由何物配製而成的,敷上後便感到一陣清涼,接著痛楚漸消,她越擦越是舒服,這才破涕為笑。 待她重新穿好衣服後,一股濃濃的睡意向她襲來,她也真是哭得累了,平常又早睡,此時身邊恰好棉被枕頭樣樣不缺,她自然就順理成章地打了個呵欠,爬上床會周公去也!直到人夢之際才隱穩約約地想起她好像忘了什麼事,但由於她實在是太累了,所以決定留到明天再想。 極度不幸! 她忘記的正好就是乾等在門外的季遐。 季遐從沒被人——而且還是個女人如此遐棄在外,委時自尊心嚴重受創,望著佔據床榻睡得正甜的小小人兒,他俊秀的臉龐可說是黑了一半。 他真的是很有風度地等在門外地!要不是實在等得太久了,他也不會闖進來,而且他進房門之前還敲了門! 瞧!他多有禮貌!而這女人怎麼這樣不知好歹?他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哪!她竟就這樣狠心地把他給晾在門外! 然後自顧自地睡得如此香甜,這天理何在? 這女人有沒有良心啊? 算了!看在她身上有傷、又是個姑娘家的分上,他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計較! 萬分委屈地從包袱裡拿出一件外衫鋪在地上,姑且當是床鋪,他吹熄燭火之後,躺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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