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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不用了,等會我想吃安眠藥睡覺,喝了咖啡睡不著反而不好。」

  「不好吧,吃安眠藥很容易上癮的,而且劑量過多,還可能一睡不醒……」一記白眼掃來,嚇得她馬上住嘴。「算我沒說。」

  方譯嫻懶懶地從沙發上爬起來,邊走邊說道:「我要去泡一個舒服的精油澡,今晚打到家裡來的電話我都不接,記住,不准來敲我的門。」她得要跟這個迷糊蛋叮嚀再叮嚀。

  「等等。」項紫柔出聲喊道。

  「聽不懂我的話嗎?Don't knock my door!Ok?」

  「不是啦,我知道你要我別敲你的房門吵你,我只是要告訴你……家裡沒水了,不能洗澡。」

  正要踏進浴室的方譯嫻,突然停住,緩緩轉過頭,臉色青筍筍。

  「沒水?」

  她頭腦一片空白,現在很想很想殺人。

  「我們租的是一個月六萬塊的高級豪宅,竟然會沒水?這管理委員會是在幹什麼?我們每個月還要繳三千塊的管理費,這些錢都拿到哪裡去了!?我要去找主委算賬!」

  方譯嫻正打算沖出去找主委理論,一開門,發現外頭站了一個個頭嬌小,看起來卻很有氣勢的女子,正準備把鑰匙插進鑰匙孔,開門進屋。

  「裡頭失火了嗎?還是那迷糊鬼發瘋了要拿刀砍你?」侯霈儀推推黑框眼鏡,腳步輕緩地走了進來。

  這個女人一年四季一律作黑色套裝打扮,一頭齊肩黑髮,齊眉劉海,加上一副黑框眼鏡,就像是古堡裡的女主人,有一種兼具神秘與藝術的特殊氣質。

  「家裡沒水了,我要去找主委理論,為什麼這麼高級的大樓,竟然會沒水,搞什麼東西嘛!」

  「找主委有用嗎?自來水公司又不是他在管,他生得出水給你嗎?樓下公告你沒看到嗎?由於管路重新配線,所以停水二十四小時,有公告也不看,真不知道長眼睛是拿來幹嘛的?」

  聞言,方譯嫻整個人像泄了氣。

  原來是管線重新配線,罷了罷了,反正冬天到了,一天不洗應該沒關係,大不了明天早上起床,再繞到健身房去洗好了。

  她沒好氣地再回到客廳,侯霈儀看到她,突然想到,「你今天不是跟那位世界名模見面,怎樣?一切還順利嗎?」

  項紫柔在一旁比手劃腳,食指豎在嘴上,要她千萬別在這時候問這麼敏感的話題。

  「你臉抽筋了啊?去幫我泡杯咖啡,快去!」在這個家裡頭,項紫柔就像個免費菲傭,對兩位姊妹淘的命令,一向唯命是從。

  這也沒辦法,誰叫她們一個是學識淵博的老師,一個是職場上的高階主管,而她則是在監理所的申訴部門上班的小職員,每天要應付拿紅單子來理論的民眾,早就造就了她沉著冷靜的順從性格。

  侯霈儀放下沉重的包包,低頭四處尋找她的愛兔。

  「兔崽子……你在哪裡?姊姊回來了,你還不快出來……」

  她趴在地上尋找著,終於在沙發底下,發現她的兔崽子正縮在角落,眼裡還泛著淚光。

  她心疼地將它從沙發底下抱了出來,看它眼角濕濕的,長耳整個下垂,整個身子還抖個不停,連忙將它的嘴貼近耳朵,聽它傾吐苦水。

  不一會,侯霈儀臉色立即轉綠,這時,正好項紫柔把咖啡端上。

  「你惹它生氣了?」一道凌厲目光,像把菜刀亮晃晃而來。

  項紫柔手抖了一下,差點將咖啡灑了出來。

  「我……」她瞪了兔崽子一眼,覺得它真是一隻愛告狀的兔子。「我……我只是買錯東西給它吃,它就跟我耍性子,我才念它兩句,它就……就耍脾氣躲起來,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侯霈儀抱著愛兔,走到它的兔窩,看到寵物碗裡有一塊炸雞,她伸手拿到鼻下一聞,嗅了兩下,回頭一瞪,質問道:「這不是肯德基對不對?」

  項紫柔瞠大雙眸,縮了一下,連退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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