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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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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乎古小姐的感受,對吧?」不用猜,光是從機場到飯店這段車程裡,他就能從古小綬的言語中,探出些許端倪。 「不應該嗎?我們情同姊妹,我總不能放著她,然後跟著你想到哪玩就到哪玩。」偷溜出來一個下午,她就夠有罪惡感了,所以,不管湯君晏說什麼,她都不能再縱容自己。 「你說得也對,那好吧,就聽你的。」她重情重義,所以,他不想讓她太過為難。 「本來就是嘛,玩總得要有個節制,要多設身處地替別人想想,要是換我朋友跑太遠,我心裡頭也會不好受啊!」 看她眼神認真,表情十足,就像在電臺裡講廣播劇,可愛極了。 「沒錯沒錯,好,為了等會的表演,我們來幹一杯。」舉起酒杯,兩個酒杯發出敲擊的聲音。 「那要加油ㄛ,為我們的霸王餐努力!」焦焰很豪邁地大飲一口。 穿上泰國傳統服飾的兩人,果然登對,在場的客人根本就不用多考慮,就把票投給兩人。況且兩人默契十足,好像早就預演好幾次過,一個節奏跟著一個節奏,一個細微動作換過一個細微動作,看得客人是如癡如醉,也讓老闆覺得這餐飯花得很有價值。 走出餐廳,焦焰覺得自己太厲害了,剛才熱情的掌聲,讓她還在陶醉,就連走路,也覺得自己好像要飄起來似的。 剩下一點時間,湯君晏說要帶她去看星聽河,焦焰聽得霧煞煞,還一直叮嚀道:「可別再擺什麼大場面,不要亂花冤枉錢。」 這個小女人,就是怕他花錢,他真想告訴她,錢他多到用不完,可是他怕一說出來,她會不給他機會解釋,就甩頭走人。 「不,我們一人連三百泰銖都花不到。」 他們先去買了一些時令水果,接著,他帶她到一處小船塢,船塢旁邊停放著許多小獨木舟,好多船夫一圈圈聚集在一起,聊著天,抽煙打牌,彷佛是全世界最開心的人。 湯君晏租了一條小船,一位可愛的小男孩將他們接到船上,然後他跳回岸上,把系在船邊的繩索解開,船夫立即跟著跳上船,撐篙劃水,將小船慢慢蕩入昭披耶河。 日夕交替,天空一半橘一半藍,在海平面的盡頭,像水染畫暈出美麗的海天光影,焦焰興奮地張望四周。 「我從來沒看過這麼美的景色。」她像在大自然中沐浴,隨著小船輕輕擺蕩著。 「來,到我身邊來,躺在我大腿上,我帶你看星聽河。」他將她喚到船首,然後要她的頭枕在他的大腿上。 就在她正欣賞黃昏景致的同時,耳邊突然傳來口琴的聲音。 「咦?你從哪弄來這把口琴的?」 「這小口琴我都會隨身攜帶,必要時,可以派上用場。」他像已有充分準備,對著焦焰說道:「享譽全球最偉大的口琴大師,就要為你獻上獨奏,來賓請掌聲鼓勵鼓勵。」 真不知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不過看他想要即興演出,焦焰當然要全力配合。 她用力鼓掌,當掌聲結束,悠揚且帶著浪漫的口琴聲,在河的中央,輕輕傳送出來。 這首曲子,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父親,她那一輩子當郵差的父親,雖然沒給他們一家子帶來太多物質上的享受,但滿滿的父愛,卻是她這輩子感到最甜蜜的。 只是,辛苦大半輩子的父親,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可以跟同事出去玩,誰知道飛機飛到中東上空,因機械故障,不幸墜毀於伊朗和阿富汗的交界山區,機上無一人生還。 當她和母親收拾起悲慟的心,前往中東將父親的遺物和殘缺不堪的遺骨帶回臺灣後,才知道父親生前投保了高額的旅遊意外險,他這種凡事謹慎小心的生活態度,留給她和母親不少保障。 這也是為什麼當飛機碰到亂流時,她會那樣難過的原因。 「你哭了?」口琴聲停止,湯君晏發現在她臉上閃著瑩瑩淚光。 「你吹的是美國南方民謠,Daddy, take me home,對不對?」 「你真厲害,沒錯,這是在南北戰爭時,一位住在亞特蘭大的黑人作曲家作的。」他接著又說:「你跟你父親感情一定很好。」 「何以見得?」她的手探進河水。 「因為我看到你在飛機上看的那本書,是張大春寫的聆聽父親,那是探討與父親之間的深厚情誼,反應相當不錯。」 一提到父親,焦焰原本活潑開朗的心,頓時沉了下來。 「我爸死了,死於空難。」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該死,他早該想到,不應該痛觸她的傷心過往。 「沒關係,都已經過去了,由於我爸死于空難,所以,當飛機碰到亂流的時候,我不是害怕,而是會想起他,因為,我在想著,當他發生空難時,在驚恐的情緒下,是不是還在想著我們,想著要跟我們永別,而痛苦難過呢?」說著說著,不禁淚濕衣襟。 她接著說道:「我現在終於能體會出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的道理,如果可以,我願用我的生命,換回跟爸爸相處一小段時光就好,真的……一小段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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