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童遙 > 笑狐狸與傻公主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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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兒,別哭,別讓玄哥哥死了還放不下心呀……」 擱不下的懸心牽念滾出喉間,處在無邊迷離中的玄殷渾然無覺,卻讓喝著茶的平曦急匆匆地回到了榻邊,「玄、玄哥哥,我在這裡。」 最最耳熟的嗓傳入耳裡,意識渾沌的玄殷雙眸緊合未張,卻仍惦記著她的淚眼迷蒙,雙唇奮力張合,像是銜著最後一口氣也要安撫般。 「不想我哭,你就醒來;放不下心就別咽氣,說就算下黃泉也要牽著我的明明是你呀……」再忍不住緊鎖嘴間的嗚咽,平曦嚶嚀哭著,俯身抱緊那總是守在身後的玄殷。「你這老耍弄人的笑狐狸,要再不醒,我就是陪著你的屍身也要拖著你的手。」 該說是老天垂憐嗎?竟讓他命喪黃泉前,還能有此真實得不似妄想的美夢。他渴望許久的、那個不癡不傻不無知的平曦,正惱極般地嗔聲嚷他笑狐狸呢…… 「能讓我深愛的曦兒這麼抱著,我就是下地獄也甘心……」 夢,總是容人妄想放肆的。無須壓抑更無須隱忍,玄殷回抱的力勁有著強勢的霸道,分不清是蠱惑或是亟欲抒釋情衷,泛白的薄唇尋著平曦的瑰嫩,緊緊吮吻。 熾熱的唇舌封鎖了帶著泣音的呼息,奪走了怕失去的心驚膽顫,更燙著了心,勾動那幕平曦不敢深究的記憶。 那一年,佛寺靜地的夜裡,他微帶醉意,而她心慌意亂,他用掠奪般的吻試圖擊潰她的心牆,禁錮般的心牆雖未崩毀,卻被他那句「為什麼就是對我的愛視而不見」給攻出了裂痕…… 當時的她確實不懂……不懂他因何而愛、又是如何地愛著。 而現在,她縱使仍是茫然,卻無法做到視而不見,因為他那激狂的舉止讓她逃無可逃地被迫面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給的愛有多深、多重…… 沉溺吧……淪落吧……就算只有這一刻,讓她在他懷中貪圖吧…… 心思柔軟了身軀,平曦放任自己與玄殷緊密貼合,獻祭般地在他渴切的熱吻裡臣服,甚至傾盡所有的回吻。 多美的夢呀……他終於能毫無顧忌地抱著心中所愛,終於能讓她成為自己的女人…… 這一夜,遠離塵囂的山林木屋裡,玄殷不再是平曦眼中的笑狐狸,她也不再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傻公主,僅是天地間的一對癡情兒女。 他盡性,她溫馴,逞欲與承歡交織出的濃情熾欲將兩人緊緊纏繞,再沒有誰能脫逃,也再沒有誰能離得了誰。 中原,龍熾皇朝。 「圓、圓常侍……」剛伺候嚴熾書歇下的圓子才踏出昂龍殿外,正準備去好好沐洗一番,豈料早先跟他告假出宮的小太監卻慌慌張張地邊嚷邊衝撞了來。 「你這該死的小崽子,在皇上寢殿外大呼小叫的,想找死呀。」一把揪住了小太監的耳朵,圓子壓低了嗓罵著。 「小的該死,可小的真是有相當重要的事要跟您稟報呀。」面對內宮大總管——中常侍圓子,小太監就是耳朵被揪紅了也不敢喊痛。 「就你這小崽子,能有啥要事呀!」看小太監一臉慎重其事,圓子這才終於肯鬆手。 「就是啊,今兒個小的不是告假返家嗎?然後您知道小的接到啥消息嗎?」跟在圓子身後的小太監一臉興奮,緊張地猛搓著手。 「給我講重點!」腳步沒停,圓子轉頭氣瞪了小太監一眼。這死崽子,拖著他休憩的時間,還裝神秘! 「哎呀,小的這不就是不會說話嘛。」縮了縮腦袋,小太監直接將塞在衣襟裡的信拿了出來,「這信請圓常侍過目。」 不甚情願的接過信,圓子斜睨了小太監一眼,這才懶洋洋的展開了信。然而隨著信中字句及一塊雞血玉蝠入眼,圓子倏地揚眉一頓,連嗓音都忘了壓低地開口:「這……你說這信是哪來的?」 「是小的舅舅從山裡托人捎來的。聽小的娘說,舅舅長年隱居蠻夷深山,久久才會托經商旅人帶些補藥回來,沒想到這回竟還梢了個大消息來。」 「當真不假?你要知道欺君可是要殺頭的!」雖然為能解皇帝的深憂而心喜,可圓子仍沒忘謹慎求證。 「小的以人頭發誓,倘若有任一字偏差,願遭五雷轟頂。」咚一聲跪下,小太監一臉認真的攤掌立誓。 「得了。快起來,隨我入殿。」 幾個大步一邁,圓子輕巧地來到龍榻前,大著膽子低聲開口,「皇上,請恕奴才斗膽,有件事急需向皇上稟報。」 「揭簾說話。」雙目雖是合著,可心情沉重的嚴熾書根本沒睡著,也因為清楚隨侍多年的圓子絕不會無事擾他,開口同時也緩緩坐起身。 利落的掀開以金絲描線的紗簾,圓子俯身在嚴熾書耳邊低語道:「啟稟皇上,有長公主的下落了。」 話聲才落,但見嚴熾書霎地起身展臂,圓子連忙將挽在臂上的玄黑常服罩上,同時將方才小太監給他的信呈上。 「可信度有幾?」 「啟稟皇上,若依信內這塊應屬玄相所有的玉蝠來看,八九不離十。」看嚴熾書神情緊肅,善體君意的圓子又續道:「奴才大膽建議,就是一線希望,試試無妨。」 「宣國尉、都軍護尉、禁衛上將軍即刻到禦書房見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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