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童遙 > 笑狐狸與傻公主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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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有先見之明,要不也被濺得一臉血了。移開遮在臉前的扇子,玄殷因心底那絲苦惱而蹙眉,朝著地上的屍體啐了聲:「蠢材。」 血染龍殿的兩日後,嚴熾書便繼承大統登上了龍座,是為熾皇。 隆重的登基大典上,嚴熾書除了下令將龐邑及其一干叛亂同黨抄家滅族外,更將早前丟了官的諸多良臣賢士官復原職,同時冊封對其複位有功的玄殷與羅修武為丞相及太尉,玄鼎則封為護國公,並追封生母凌貴妃為皇太后。 雖然不是從佛寺裡將平曦迎回,嚴熾書也沒忘了在大典上賦予她榮耀,「朕僅有一位皇妹,那便是與朕同父同母的平曦公主。」 盛裝打扮的平曦被宮女領到了嚴熾書身邊,居高臨下的視野讓她有些心慌,滿朝文武的大陣仗也讓她感到畏怯,忍不住朝嚴熾書挨近,緊張地揪著他金黃色的龍袍。 「從今而後,龍熾皇朝唯僅平曦一位公主,是為長公主。」 「臣等參見平曦長公主,長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文武百官的齊聲高呼嚇壞了平曦,驚懼地撲抱住嚴熾書,無措的哭嚷出聲, 「嗚……曦兒不要,曦兒怕……皇兄,曦兒要回去……曦兒怕……嗚……」 平曦孩童般的失態舉止讓滿殿群臣均感錯愕,也讓嚴熾書沉了臉色,當下有股將龐邑拖出來鞭屍的衝動。當然他也真的做了,只不過那是後來的事了。 「退朝。」凜然說完,嚴熾書攙抱著哭泣的平曦往後殿走去。 「曦兒別哭,皇兄在這呢。」 回到後殿,嚴熾書將平曦抱坐腿上,不住的低聲安撫。向來冷靜自持的心思因她的啜泣而顯得有些紛亂。他知道她成了癡兒,可真得面對她憨傻失控的狀況時,難免有些無所適從。 「曦、曦兒怕……曦兒要找玄哥哥……」抬起滿是淚水的小臉,平曦抽抽噎噎的說著。她很高興皇兄回來了,可是她不懂為什麼他要帶她站在高處,讓那麼多人嚇她。 她的話讓嚴熾書心頭一緊,「曦兒別怕,皇兄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曦兒要玄哥哥啦,皇兄不要抱著曦兒,曦兒要去找玄哥哥……」受了驚嚇的平曦壓根兒聽不進嚴熾書的話,扭著身體想掙離他的懷抱。 「曦兒,別再鬧了。」怕她莽撞地傷了自己,嚴熾書不敢輕易鬆手,心想以前明明是他說東她不敢往西的,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拗。 「曦兒沒有鬧,曦兒很乖的,嗚……曦兒要找玄哥哥……」被緊緊抱住,動彈不得的平曦委屈地哭嚷著。 「為什麼連皇兄的話也不聽了?你難道就這麼氣皇兄嗎?」被她的哭聲擾得有些慍怒,嚴熾書語氣硬了些。 「她不是不聽你的話,更不懂要氣你什麼,她只是癡了、傻了。」 踏進後殿的玄殷淡淡地朝嚴熾書說了句,隨即毫不避諱地扯開他的手,對著平曦開口:「曦兒在哭什麼呢?玄哥哥這不是來看你了。」 「玄哥哥!」一聽到玄殷的聲音,平曦哭聲頓止,朝他張著手臂討抱。 無視嚴熾書有些不滿的眼神,玄殷輕柔地將她拉坐到自己腿上,大掌捧著她 的臉蛋,溫柔地以長指幫她拭著頰上的淚,「玄哥哥就是去忙一會兒,曦兒怎麼就變愛哭鬼啦。」 「曦兒才沒有愛哭,只是好多好多人一齊大喊,曦兒怕嘛。」吸了吸鼻子,平曦細細的嗓音仍有些餘悸猶存。 「不怕不怕,玄哥哥帶了好東西來給你壓壓驚。」疼寵地哄著,玄殷從袖裡掏出了杏花糖。 「有糖吃耶!玄哥哥對曦兒最好了。」一看到糖,平曦破涕為笑,開心地在的臉上大大地啾了下。 「瞧你,又哭又笑的,像小狗撒尿一樣。」戲謔地說著,玄殷可沒忽略身旁那道凌厲目光。 「好歹我也幫你奪回了江山,你至於用這殺人似的目光瞪著我嗎?」將平曦安頓在身旁的椅上,玄殷轉向嚴熾書開口。 始終被晾在一旁的嚴熾書,看著玄殷輕而易舉地讓平曦綻放笑顏,心中泛著難以言喻的不是滋味,像是苦又似澀,又彷佛帶點酸楚。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玄殷已然取代了他在平曦心中的地位了?又是什麼時候開始,她害怕無助時想找的再也不是他這個皇兄了? 「我將平曦託付予你,可沒允許你吃她豆腐。」 「……」明明是她吃他豆腐吧!玄殷無言的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她主動吻他有啥了不起,他都壓著她吻過了好嗎? 話雖是在心底吠著,玄殷可沒笨到自首,況且嚴熾書眼底都冒著火花了,他不順著毛摸,難不成還要撚虎須嗎? 「你在居南關六年,平曦成了癡兒都五年有餘,這些年來在她身邊的只有我,她不依賴著我還能依靠誰?眼前你看到的是她眼中的我占得比你多,可你有沒有想過,倘若有天她恢復後,她會當我是什麼?」 一番話說得讓嚴熾書默然,可玄殷卻像積怨已久那般不吐不快,有些沖地繼續說道:「當她在佛寺裡遭受奚落,是誰幫她解圍?當她每天嚷著要找她皇兄,是誰想方設法地哄著騙著安慰著?當她因惡夢刺激而跌傷了腳,是誰忍受著她的推拒殷勤照料?全都是我!而我是為了什麼?如果只是為了讓你無後顧之憂的成就大事、只是為了你所謂的託付,那麼我找個經驗老道的奶娘不更輕鬆!」 玄殷對平曦的喜愛,嚴熾書一直都是知道的,也始終相信他幫自己奪回天下的忠心,然而玄殷這番話卻讓他想起平曦在成癡兒前對玄殷的觀感,不禁有些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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