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唐妮 > 相公看著辦 | 上頁 下頁
二十七


  「那麼,想不想加入呢?」蔣三卯雖是笑著問,可沒打算給他搖頭的機會。

  不該看的全見著了,如果還搖頭,那就是準備上閻王那兒當苦力。

  「好了、好了!」蔣三卯笑拍找羊肩頭。「走走走,先帶你去見咱們那三頭六臂的主子吧!」

  緊隨著蔣三卯的木找羊,左彎右拐地終於來到了地底宮殿中心──一座可以容納千人的地底圓形大廣場,也終於見到了蔣三卯口中那「三頭六臂」的升平公主。

  其實,那坐在臺上接受膜拜的公主,沒什麼姿色,只是個長相平庸的中年女子。但在乍見女子時,木找羊的雙眸幾近是血絲狂飆了。在慣例長串的「驅逐韃虜、複我山河」開場白後,端坐于上方的升平公土舉高了酒懷。「祝咱們複國大業早日完成!」

  「複國大業早日完成!」

  每個人都被分了一杯水酒,木找羊當然沒例外、豪氣干雲,眾人一干而盡。

  好半晌,上頭的升平公主清清喉,朗聲道:「接下來,咱們得感謝個弟兄,那就是這一路長途跋涉,將西洋炮火安全運抵總壇,兩廣分舵舵主蔣三卯弟兄。」

  在四面八方鼓掌叫好聲中,興奮的蔣三卯握拳回禮。

  「公主,此乃兄弟們分內的事兒,不敢居功!」

  「蔣舵主不必太謙,運送炮火只是功勞之一,另一樁,才真是絕大的功勞。」

  嗄?他什麼時候,曾替會中立下了更大的功勞?怎麼他自個兒都不知道?

  「那就是──你替咱們帶來了個貴客。」

  貴客?蔣三卯左顧右盼。人在哪?

  「鐵娘子,好眼力!」淡淡吐語,跨出了蔣三卯身後的是木找羊。

  但這會兒,這個名喚木找羊的男子,眼神銳利駭人,已無半點傻大個兒的憨味了。

  「慕統領,或者,我該喊你少爺?」堂上女子面無表情。「想看出你還不需要用到眼力,若非是『隱狐會』給了你線報,想來你還沒本事混得進我這『天宮會』裡。」

  慕……統領?!

  蔣三卯瞪大的眼珠像是要掉出來了。真要掉了也是活該,誰讓他有眼無珠?

  「鐵娘子、升平公主,或者,我該喊的是繡球?」

  慕朝陽俊眸冷眯,審視著在自個兒母親身旁陪侍了二十多年、深得主子歡心的丫鬟繡球。

  「隨慕統領的意思吧,反正咱們都快成為同艘船上的夥伴了,喊什麼都不重要。」

  「同艘船?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在你方才喝下了我特意為你調製的『化功酒』,即將功力盡喪之後,我不認為你還能有選擇的機會。你盯上了我天宮會,我天宮會又何嘗沒盯上你?早在你混入車隊時,我就已摸出了你的底;反正,咱們已決定揭竿起義,也不怕被你識破這老巢,索性將計就計,讓你自個兒往陷阱裡跳進來。」

  「是嗎?」慕朝陽不屑地哼氣,一道酒柱由隱藏的袖管中傾盡射出。

  說到這,還得謝謝當日惡童的教訓,對於來自「陌生人」的食物飲水,他已有戒心。方才眾人乾杯時,他順勢將酒全倒進了袖管內層,因此並未中計。

  慕朝陽沒事,但他身邊那一群人包括蔣三卯在內全都已倒地。為了怕他起疑,這一夥人的託盤上,每一杯酒都是有毒的。

  「就算你沒中毒,可你以為──」鐵娘子冷冷橫掃著廳中嚴陣以待的部眾。

  「單憑你一個人的力量,能打得過咱們這裡所有的人?」

  「哈哈哈,老太婆,這下你可要失算了,咱們慕統領會是單槍匹馬的莽夫嗎?」隨著話語跳出人群,站在慕朝陽身旁的是格沁。

  「貝勒爺我可是不惜弄髒了俊臉,一路遠遠跟在這夥人身後的,所以方才你們運貨時,嘿嘿,偷偷撂倒了一個,悄悄跟了進來。」

  見著後援,慕朝陽的黑臉終於鬆懈了點。

  「好樣兒的,你還算有點兒腦子。成了,別玩了,快叫你的人全出來吧!」

  「全出來?!」格沁笑得有點僵,一張髒臉悄悄移近了慕朝陽。「老兄,沒啦,咱們已經『全部』都出來啦。」

  「全部?」慕朝陽也不知究竟是該傻眼還是瞪眼了。「就你一個?」

  「是呀,怪那道該死的門闔得太快,就我英明神武來得及蒙混了進來,外頭薛平他們,怕還在研究怎麼開那道門吧。」

  「媽的!」慕朝陽忍不住怒火開炮了。「你們這叫什麼大內密探?真是一堆廢物!」

  「喂喂喂!好端端的幹麼又罵人呀?」

  「因為我就快死啦!再不罵,就怕沒機會了!」

  一串大笑打斷了兄弟鬩牆。

  「好啦,兩位京城浪少,就憑你們倆想鏟了咱們天宮會?別妄想了吧!」

  「老太婆別太瞧不起人了!」格沁哇哇大叫。「別忘了朝陽是京城內第一高手,而我,若擠不進前十名,百名內總還是有的。」

  鐵娘子冷冷搖頭。「京城第一高手?哼,甭用刀槍,我多得是可以對付你們的寶物。」

  揮揮手,鐵娘子讓人到後頭拉出了兩個人。知道慕朝陽即將上門之時,該備的寶物她早已備妥。

  「爹!娘!」慕朝陽火著瞳想沖上前,卻被攔下,不敢妄動。「死賊婆!枉我爹娘這麼多年來待你像親人一樣,你竟連他們都綁了來?」

  「閉嘴!慕朝陽,別跟我提什麼恩情的無聊話,我國破家亡時,誰又同情過我?」

  人質在她手上,慕朝陽和格沁只得乖乖讓對方用麻繩綁縛了手腳。

  「你現在──」慕朝陽都快將牙給咬崩了。「究竟要我怎麼做?」

  「很簡單,現下在北京城裡握有最高兵權的人是你,掌控五營步軍統領、九門內外守衛巡防的人也是你。那些守城將士們最信服你,如果你能登高一呼嚷著要變天了,想來不費一兵一卒,便能讓這座京城易了主。」

  慕朝陽哼氣。「說得好,真像個有瘋病的人會提出的計劃。」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