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唐妮 > 相公看著辦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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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完雙貓大仙後的第三日,天剛亮,慕老爺一口氣奔出了北城門外。城外,冷冷清清地只見一頭老驢馱著一個垂死的老頭兒,緩緩向前,在老頭兒和老驢兒身旁的,是個年僅八歲的小丫頭。 老頭兒和老驢兒都是有氣無力的,所以當慕老爺沖到了小丫頭跟前,與她面對面時,兩人都被嚇了一大跳。 小丫頭是讓慕老爺那驗貨似的牛眼給嚇了,慕老爺則是讓她那蓬頭垢面、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一臉楣相給嚇著了。 這樣的丫頭,怎能做他慕家的媳婦兒? 二話不多說,慕老爺拍拍屁股,逃走。 雙貓大仙說,他有兩次更改機會的,他就不信非得被這楣丫頭纏住。 隔日,又是天乍亮,慕老爺這回跑往的是東城門。 才出城門,門外瘦柳老塘邊,一個哭哭啼啼著埋葬老驢的娃兒,不正是昨日那楣臉小丫頭?果真是個掃把命,連頭驢子都克得死! 又是一個倉促轉身,慕老爺逃命去也。 第三天,慕老爺知道,這可是他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雙貓大仙說這是天命,如果他第一天在北城門外,第二天在東城門外,第三天在南城門外,所遇見的第一個女子都是同個人,那就表示命中註定那丫頭正是慕家的媳婦兒。 如果第三日出現的不是同一個,那就得以第三日的為正主兒。換言之,今日是最重要的一役。 硬是不認命的慕老爺這回刻意先守在門內,等見到中意的小姑娘時再尾隨追上,一塊兒出城,想當然對方自會是他「出城後」所見的第一個小姑娘嘍! 守了半天的慕老爺終於看上了個福福泰泰的小姑娘,愈看愈滿意。他開心地笑了,跟著擇定的「媳婦」出了城門,卻沒想到那丫頭突然轉了個身。 「糟了、糟了!東西忘了帶!」 小姑娘回頭,慕老爺想跟上卻發現來不及了,他那一腳,竟已落在城門外。 這這這──怎麼辦?神明在上哪!能騙自己卻騙不了神呢! 好半天後,咬牙認命的慕老爺終於向城外走了。 出了城,跨了三步之後,一面迎風招展的白布飄在竹杆兒上,朝他招手似的。 白布上,寫著「賣身葬父」四個字;白布下,正是他見過了兩次、視做羅剎女的小丫頭。 只是這會兒小丫頭更髒也更嚇人了。人家是哭得梨花帶雨,她是哭得眼淚鼻涕糊滿臉,怕是連陰溝裡的耗子,都要比她來得乾淨。 見了慕老爺,小丫頭哭得更凶了,像是見著了惡鬼。 「怎麼又是你?!每見你一回我便要倒霉,死了老驢又死了老爹,這一回你又想奪走我什麼了?」 原來,丫頭不想見他的心思,竟和他是一個樣兒呢! 唉,萬般天註定,半點不由人哪! 清清嗓子,慕老爺慈祥地出了聲音。「小姑娘是要賣身葬父?」 這一問,丫頭哭得更厲害了,邊哭還邊用力點頭。她沒有挑選的權利,生活是現實的,只要對方有錢替她埋葬老父,那麼她就得認了命,即使對方是個索命閻羅。 「你叫什麼名字?」 慕老爺依舊用著最和善的語調,既是命中註定,他也認了。 小丫頭邊哭邊含糊吐出個名字,一個讓慕老爺瞠目結舌了老半天的名字。 夏日炎炎,屍體擱不得,否則可要臭死人了。慕老爺以他向來過人的辦事效率接手小姑娘的葬父事宜,不出七日,一切辦妥。 雖是倉促行事,但無論是棺槨、法師頌經、打七乃至尋妥福地,慕老爺可都是選最好的來用,半點兒也沒委屈了小丫頭。丫頭既已是他未來兒媳,那麼幫親家處理後事,自是不能太過草率。 而小丫頭在見著慕老爺的熱心及闊氣後,對他的想法也不得不改變了。 原來他不是瘟神,而是貴人呢! 覷著那落魄了一輩子的老爹睡在大福棺裡,唇角上似乎還噙著朵滿足的笑花,小丫頭眼眶紅紅的,也陪著笑了。 就沖著這朵笑花,往後日子裡,無論慕老爺是想怎麼折騰她的,都無所謂了。 可怪的是慕老爺淨顧著替她處理老爹後事,對於如何安置她卻一句也沒提。 不日,老爹靈堂前來了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一個高傲俊朗卻滿臉戾氣的少年。 「喂!現在是怎樣了?擺靈堂擺到了人家院子裡?」 搞什麼嘛?他不過是被逼離家到山上「修心養性」幾日,回到家猛一瞧,爹沒氣死娘沒羞死,卻不知是打哪兒來的傢伙,竟敢上門撒野擺靈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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