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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第十章

  十天過去了,逍遙散人還是沒有回來。

  孅孅不安地來請教雙貓大仙,只見他閉眼掐算,繼之淺淺笑開。

  「沒事的,他就快要回來了……」雙貓大仙搖頭笑。「不過我這師弟實是太任性了點,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雙貓大仙將目光投轉向格沁。「好徒弟!那麼你呢,準備好了嗎?」

  準備什麼?

  疑惑的孅孅卻見格沁只是淺淺勾笑、點點頭,回了話:「準備好了。」

  兩個師徒相視微笑,只有殲懺夾在中間,聽不懂就是聽不懂。

  那天夜裡孅孅睡了陣子,突然聽見林子裡傳來一陣叫囂的聲音,她霍然跳起,披上了衣裳便奔往林子裡。

  月娘在頭頂,林子裡一片光明,孅孅來到樹林後,先看見扛著兩隻麻布袋的師父,欣喜得想跳出來喊人,卻又在見著了那緊追在師父身後的傢伙時,趕緊將身子縮回樹後。

  她認得他,那人正是中原皇帝的心腹,九門提督兼皇城禁軍統領慕朝陽。

  「臭老頭兒!」慕朝陽怒吼:「你這膽大包天的狂徒!快把他們放了!」

  「不放又怎地?」逍遙散人駐足回身,懶懶哼笑。

  「你若不放,就別怪我不客氣!」凝氣提掌,眼看著一記霸掌便要送去,逍遙散人卻好整以暇地將麻布袋挪到了身前。

  「別客氣,反正我多得是擋箭牌!」

  「你——」

  慕朝陽惱怒地收勢。「你擒了人,又故意留下線索,擺明瞭是要引我追來。現在我來了,你快放開他們,和我決鬥。」

  「誰說我要和你決鬥了?」

  「不決鬥你幹麼擄人?幹麼引人上黃山?」

  「他不想打,就讓我來會會你吧!」

  逍遙散人還沒作聲,就見一個全身黑衣、覆住了臉的男子由樹上飄下,神情自在地站在慕朝陽面前。

  「你又是誰?」慕朝陽眯眸,上下冷瞧。

  這人身形有些眼熟,嗓音也是,還有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慕朝陽用力敲頭,除非他是瘋了,才會將眼前這一看就知道武功底子不弱的傢伙,與那素來不長進的浪蕩子聯想在一塊兒。

  「一個想向你挑戰的人。」黑衣男人出聲,厚掌舉起,拗了拗硬指。

  「笑話!」慕朝陽哼氣。「你當我是誰?任何阿貓阿狗來挑戰都會出手——」

  「你可以不出手……」黑衣男子一邊笑著,赫然出招。「那就乖乖地任由我打吧!」

  開玩笑!想他慕朝陽豈是容人欺上門來、打不還手的大笨蛋?!

  既然不是笨蛋,管這小子是誰,自然是先打了再說。慕朝陽被惹毛了,加上心頭又惦記著布袋中的人,頓時成了火虎兒,霸氣騰騰。

  站在樹後瞧著的孅孅,一眼就看出了黑衣人是格沁,見他竟向慕朝陽挑戰,看了實是又驚又怕,擔心他會受傷。

  但幸好一招一武看下去,她發現格沁或許招式生嫩、不夠靈變,但內力卻是強得驚人,好幾次打得慕朝陽只能狼狽閃身。想到格沁哥哥能有如此本事,大半功勞是來自于自個兒師父時,孅孅偏過視線,看見師父放下麻布袋,環胸冷覷,似是冷眼觀戰,又似是在暗暗喝采。

  而慕朝陽則是打得心驚又心癢。

  世人雖多,但好的對手卻難尋,他愈打愈是過癮,此時卻聽見麻袋中的低低呻吟,心頭一慌,收掌退下。

  「不打了,我今兒還有正經事,真要打,再約時間。」

  黑衣男子也沒逼他,將手擱在背後,沒作聲,站在一旁。

  「有話直說了吧——」慕朝陽恨恨地道:「你們刻意將我引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一把朗笑自林中傳出,然後緩緩走出了個身材瘦高、留著白色長髯的老人。

  「慕家小子!」

  白衣老人笑。「聽聞多年,咱們總算是見著面了。」

  慕朝陽眯眸冷瞧。

  「聽聞多年?不知前輩是哪條道上的,在下可沒聽過。」

  「放心!待會兒你一定會很『開心』認識我的……」老人搖扇微笑。「且不急,咱們先移位吧,喜堂已備妥,就等著諸位嘉賓入席了。」

  「喜堂?!」慕朝陽冷嗤。「去你的喜堂啦!是哪個不怕死的傢伙,竟敢千里迢迢將咱們『請』到了這裡來喝他媽的喜酒——」

  黑衣男子也開心地笑了,邊笑邊揭下面罩,走近慕朝陽身畔,拍了拍對方肩頭。慕朝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張大嘴,格沁出聲了。

  「我就是那想請你們來喝『我媽的』喜酒的傢伙。」

  夜雖深,喜宴卻還熱鬧著。

  經過了雙方主婚人的見證,這對歷經了不少波折的新人,終於拜了天地。

  女方主婚人自是孅孅的師父逍遙散人,男方主婚人則是格沁的親叔叔、當今皇上,亦即被包裹在麻袋中的人質之一。

  另一個人質是慕朝陽的愛妻童雅惜。

  一個是主子、一個是愛妻,慕朝陽還能不千里迢迢地緊隨而來嗎?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這些人將他引來,竟是為了喝那懸在他心頭忐忑年余的好友的喜酒。

  婚證前大家都已經將誤會解釋清楚了,皇上見格沁無事,學得了一身好功夫,又願意乖乖成家了,興奮得語無倫次,還說心情這麼好恐是因為黃山空氣太好,等將來他退了位後,就要來這邊蓋間道觀,潛心修道,也好在百年後順利登天。

  慕朝陽邊聽邊哼氣。沒間題,只要您放得下那三宮六院上百妃子,您就儘管來潛心修道吧!

  至於童雅惜,清醒後,她開開心心地為孅孅梳妝打扮,毫不在意成了人家的現成喜娘。

  慕朝陽一杯杯烈酒接著灌下,要不實是難以紆解心頭上的五味雜陳。

  他松了口氣,興奮、開心,卻不能否認還有一些些的不爽快。

  這臭小子!悶不吭氣學了一身功夫,害他以後連罵他一句「廢物」或是多要他一記都難了,真是有點怪討厭的。

  這一年多來,格沁不見人影,慕朝陽三不五時便在半夜潛進睦親王府裡睹物思人,甚至還曾偷彈過幾滴男兒淚,擔心格沁是因自己的惡作劇而誤送了小命,死在異鄉。

  沒想到他媽的這小子不但沒死,還跟著那個他最恨的「雙貓大仙」學了一身屁功夫,這教他怎能不恨、不惱、不氣、不悶?

  「幹麼喝悶酒?不開心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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