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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阮姑娘,二爺沒事的,說不準他是認識那兩名男子,一起喝酒去了。」三兒也走出來,用手擋了擋下午熱辣辣的陽光。

  「三兒,你不是說他在方府那和你分手的嗎?萬一他不是認識那兩個人,而是去方府刺殺當官的呢?他一個人打得過他們嗎?」

  要不是三兒回來時向大海報告二爺的行蹤,從而引出他們的真實身分,阮顏還不知道,原來他們是專門打擊奸臣貪官、劫富濟貧、除暴安良的義士幫派。

  如此一來,阮顏也明白呂希磊開始的時候為什麼會對自己那麼冷漠兇狠,原來就是因為自己是官宦的女兒,

  還好她爹是個好官,自己的家人也都很善良,所以才沒有被殺掉,並且被收留下來。

  現在她好擔心呂希磊,不知道他是不是去方府刺殺官員了,這麼久沒回來,是不是打不過他們而被抓了起來呢?還是被……阮顏想到他可能有什麼三長兩短,眼淚就忍不住要流下來。

  這時,一個人影出現在江邊的小路上。

  「呂希磊!」阮顏喊著,上前幾步,激動得心怦怦直跳。

  呂希磊抬頭朝船上看去,只見阮顏亭亭站在船頭,三兒與大海站在她的身後。

  看到阮顏,他馬上想到方府裡那兩個男子沉痛的談話,此刻他仿佛也感受到阮顏家破人亡的悲傷;心頭一顫,他快步地走上船去。

  「你沒事吧?」見呂希磊走到甲板,阮顏便焦急地迎著他問。

  呂希磊看到她焦慮的神情,如果換了以前,他一定會對她不滿,就這麼急著要知道自己妹妹和奶媽的消息;但現在,他已能瞭解她的急切,甚至感到一種切身的痛。他沉聲地道:「沒事。」

  「二爺,阮姑娘可真擔心你,一直在這裡等你回來。」大海說,其實他也有點擔心,此時見到他沒事,他也就放下了心。

  「是啊……二爺,阮姑娘在這裡等你一下午了。」三兒搭腔。

  呂希磊這才察覺到他們的異常,疑惑地看向阮顏,她不是擔心她妹妹和奶媽的消息嗎?

  阮顏聽到大海和三兒的話,臉微微地紅了,看到呂希磊看向自己,她鼓起勇氣的說:「大海他們跟我說你們是義士幫派,三兒說你看到方府就支開他,我好擔心你是去刺殺方府裡的人……怕你有事。」

  呂希磊的心頓時一暖,從來沒有人這樣擔心過他。

  看著她曬得發紅的臉,他心裡感到一陣憐惜。

  果然,三兒和大海又微微地張開了嘴,他們記得那天晚上阮顏用棍子敲了那個劫匪一棍後也說過同樣的話,但被呂希磊罵了一頓。

  現在……他們不禁想替阮顏祈禱。唉……也許他們那個性沉悶的二爺,不喜歡女人如此直接地表達呢……

  但令他們放心的是,呂希磊只說了一句:「回船艙去。」

  「我好像看到你妹妹了!」呂希磊看著坐在竹榻上的阮顏,慢慢地說,「一個和你描述的差不多的人,但卻是個男子,」

  「男子?」阮顏驚訝地出聲。

  「嗯,男子模樣,」

  「阮姑娘,我也看到了,在方府門口,難怪我會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他。二爺,你是不是打探他們去了?」三兒恍然大悟地道。

  「嗯,那個男子長得與你很像。」呂希磊看了阮顏一眼。

  「會是露露嗎?她有時候也會女扮男裝的,她和誰在一起?她好不好?那奶媽呢?」阮顏急切地問。

  呂希磊詳細回答阮顏的疑問,卻省略了有關她父親那段的談話。

  最後,呂希磊說:「我從方府的下人那裡刺探到那個尚公子的來歷,他是邛崍監當官尚集清的兒子尚鵬,我會繼續追查他,替你弄清楚一切的。」他把臉轉向大海,「大海,有件事要和你說一下。」

  大海看了看阮顏。

  「沒事,讓她聽,她不是已經知道我們的真實身分了嗎?再說她也不一定聽得懂。」呂希磊一直認為這個愛哭的女子是很笨、很軟弱的。

  阮顏愣了一下,她第一次聽到他在別人面前說她,本來她看到大海投向自己暗示的目光時就想主動出去的;但他這樣一說,她也就順理成章的留下,安靜地坐著,反正也「不一定聽得懂」。

  「是,二爺。」大海笑了一下。

  「楊鎮川已經爬到安撫使的位置了。」呂希磊低沉了聲音。

  「你從哪裡得知的?那我們可是要快點將他給殺了。」大海露出憤慨的神色。

  楊鎮川是他們義士幫黑名單上的首要人物,那是個勾結外敵、魚肉黎民百姓、一手遮天的敗類官宦。

  由於他權勢極大,防衛措施又做得萬無一失,所以呂希磊他們一直動不了他。

  「嗯。我就是聽方大人他們的對話得知的,他們提到八月十二日是那個狗官的生辰,到時候他將設筵慶祝,也許正是我們下手的好機會!」

  「嗯!那我們趕緊回去和大爺商量,看他要怎麼採取行動。」時已近七月中旬,時間不多了。

  「嗯。」呂希磊說完,端過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二爺,那我們還走水路嗎?你不是說走水路更遠些?」一直沒有出聲的三兒說道。

  這次他們和大爺去臨邛買酒,大爺隨運著酒的船先回去了,他們則留下來玩了幾天才打道回府。

  呂希磊聽了三兒的話,將杯子放到一邊,「過了今晚,明天將船賣掉,到鎮上買兩輛馬車,走陸路。」

  「好的,一會兒我就去打聽一下誰家要買船,」大海說。

  「希磊,那沿途是不是也可以幫我打聽一下妹妹和奶媽的消息?」阮顏望向呂希磊,她已不自覺地將他的姓省去。

  呂希磊聽到她喊自己的名字,頓了一下,溫和地看著她,「嗯,是的,沿途有機會就打聽。」

  「謝謝。」阮顏感激地看著他。

  因為有了妹妹的消息,阮顏一晚上都很開心,她坐在船頭的甲板,將雙腳懸在船下晃悠。

  大海去了岸邊的人家那裡打聽賣船的事,三兒抱了一套衣服也神神秘秘地下了船,只有呂希磊在船艙裡不知寫著什麼東西。

  阮顏看著江灘不遠的一片星星點點,那是人家屋子裡透出來的燭光。

  夏夜如往常一樣的清朗,月色如水,只是這個江灘多了很多其它的船,有烏篷的,甚至還有竹排;有的船上還住著人家,時不時的傳來他們的說話聲。

  阮顏微微地笑了,她轉頭看向燭光昏黃的船艙,呂希磊低頭振書的身影映入眼簾,她心裡一陣感動。

  這時,一隻螢火蟲飛過她的眼前。

  「呀……」阮顏喊了一聲,伸出手去捉,但螢火蟲已經飛走了。

  「怎麼了?」船艙裡的呂希磊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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