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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對哦!」三兒叫起來,「那我去告訴阮姑娘一聲,等她好點再出來!」

  呂希磊剛轉身想對多嘴的大海發火,聽到三兒的話他又急忙轉身,三兒卻一溜煙鑽進船艙裡去了。

  「阮姑娘,二爺說你身子薄弱容易受寒,所以要等你腳好了,身體也不這麼病噘噘的才讓你到船艙外玩!」三兒大聲說著。

  船艙外,呂希磊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大海則樂呵呵地笑了。

  原來呂希磊是怕自己著涼所以才不讓自己走出船艙的,那麼他是不是也不會趕自己走了?阮顏坐在床上悄悄喜悅著,她已經為了這個開心一下午了。

  這時,三兒抱了幾件衣服從船尾走過來,一手還翻看著一件衣服,眉頭緊皺。

  「三兒,怎麼了?」從門口望出去看到這情形的阮顏問道。

  三兒走過來,站在船艙門口,「二爺的衣服破了。」

  「來,我看看吧。」阮顏接過那件藏青色的長衫,衣服上還殘餘著太陽的溫度,這是三兒剛從船艙頂上收下來的。阮顏在衣擺上看到一處被勾破的地方,衣袖的地方也有脫線的痕跡。

  「三兒,有針線嗎?你取來給我吧。」她說。

  「好的。」三兒露出了一個笑臉,轉身鑽進自己的船艙。

  阮顏向船頭看去,對面的船艙擋住她大部分的視線,但她仍能看到呂希磊的半個身子,他正在釣魚。

  阮顏捧著他的衣服,溫暖地笑了。

  晚上,呂希磊從江邊沐浴回來,他站在大海他們那個船艙裡,大海正在收拾家當,三兒則已經躺在竹榻上。

  「大海,你的針線活越來越好了。」呂希磊抖了抖衣服。

  「那是阮姑娘補的。」三兒一骨碌地從竹榻爬起來。

  呂希磊不敢相信地撩起被縫好的地方,只見針腳細密整齊,看上去就像沒有破過一樣。他愣了一下,這的確不是大海的手工。他泛起赧色,轉身回到自己的船艙。

  大海和三兒在他身後嘿嘿地笑了。

  呂希磊猶豫了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拉開船艙的門,果然看到床鋪上的阮顏已經躺下。

  他的心裡有一種奇異的感覺,防佛有什麼東西在牽引著他,令他發怯卻又期待。猶豫著,他抬腳走了進去。

  然而,地上鋪開的席子又讓他腳步一頓。

  往昔,部是他自己鋪席子的。

  呂希磊心潮起伏,菜油燈低暗的光在隆起的被子上輕輕地跳動,他突然有股想好好看看她的衝動;正當他走過去時,阮顏卻翻身坐了起來。

  「你不會趕我走的,是嗎?」她柔聲地問,帶著一絲忐忑。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話。

  「睡吧。」呂希磊輕輕地說,聲音沒有平時的冰冷。

  阮顏放心地笑了一下,順從地躺下去。

  船走得很平穩,第二天傍晚便駛出這個狹長幽涼的峽谷,江面頓時開闊起來,不遠處還漂著三兩艘小木船,兩岸地勢漸趨平緩,偶見幾片蒼鬱的樹林散佈其上。

  「前面有鎮子。」站在船頭上的呂希磊開口說道。

  「有鎮子,真的?」三兒跳起來,船上的生活實在有點枯燥,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熱鬧的人群了。

  「嗯。」呂希磊淡淡地應道。

  三兒已經習慣他的冷淡,仍然熱絡地說:「二爺,你怎麼知道前面有鎮子?你不也是第一次走水路嗎?」

  呂希磊輕抿嘴角看向水面,「近岸的水比較混濁,而且漂浮著青菜葉子,又有漁家船隻出現,江兩邊的河灘上有成片的果樹。」

  「二爺,你好厲害喔!」三兒的眼睛裡滿是佩服。

  呂希磊輕笑一聲,「大海,靠岸!」

  「是!」大海應著,將船朝岸邊劃過去。

  將船在江灘上的木樁上拴好,大海站在下面喊道:「三兒,下來一下。」

  「幹嘛?」三兒從船艙裡鑽出來。

  「下來!」大海朝他招招手。

  三兒好奇地下去了。

  大海看他走近,便對船上喊道:「二爺,我和三兒去樹林裡尋點柴火,你看著船啊!」

  呂希磊聽到喊聲,看著大海攬著三兒的肩頭笑嘻嘻地往前面的小樹林裡跑去,想是打著要讓他與阮顏獨處的主意,他心裡不禁一陣氣惱;回頭望望阮顏住的船艙,他又感到無奈。

  夕陽很溫暖,沒有在峽谷裡的陰冷潮氣,餘暉將水面染成一匹晃動的金黃綢緞。呂希磊獨自在船頭站了一會兒,一陣暖風將他的長衫吹了起來,他猶豫了一下,便向阮顏所在的船艙走去。

  阮顏正雙手搭在小窗上觀看外面的風景,只感到艙內一暗,她轉過身子,便看見呂希磊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阮顏忐忑地開口,心裡有一絲驚喜。他可是從來沒有在白天裡進人過這個船艙。

  「到外面去透透氣。」他看著她小巧的臉龐,大眼睛裡流露著亮晶晶的驚喜光芒。呂希磊的心不受控制地柔軟起來。

  「嗯。」阮顏壓抑著心裡的驚喜點頭答應。

  呂希磊走到她面前,將腳傷仍未完全痊癒的她抱了起來。

  阮顏的心急速怦跳起來。

  不一會兒,呂希磊將她放到船頭甲板上的小板凳上,「坐好。」說完,他轉身下了船。

  「你去哪裡?」阮顏驚慌地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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