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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啊!原來二爺的「照舊」是指他和大海照舊兩個人睡!

  呂希磊將阮顏放到自己的床鋪上,接過三兒遞過來的被子,砰的將木門關了。

  這裡點了一碟菜油燈,在怱明怱暗的光線裡,阮顏的臉異常的蒼白;也許是因為她身上穿著呂希磊的白長衫襯托出來的。

  「躺下。」呂希磊看了她一眼,低頭脫自己的衣服。

  阮顏已經快要哭出來了,她縮在床上,「不要……求你不要這樣,你要我幹什麼都行,只要你不要……不要……」她結結巴巴的,滿臉惶恐。

  她知道自己很沒用,他剛剛還罵過自己只會給他們添亂……嗚嗚……那麼……

  「我下船去好了,我不給你們添麻煩。」

  呂希磊抬頭看她,她的淚光在搖曳的燈光裡閃爍,他的心緊了一緊,將最後的衣結扣解開。

  「嗚嗚……」阮顏咬著嘴唇哭了出來,他真的不放過自己、真的要折磨自己嗎?這兩天他不是好好的?還是他現在才想到這個要「折磨」自己的辦法,所以才……她好想逃,但逃得了嗎?

  呂希磊眉頭皺得緊緊的,這個女人,如果他真要對她怎樣,還用得著等到現在嗎?這兩晚大海與三兒不在的時候就可以吃了她了,真是傻得要死又愛胡思亂想的愛哭女人。

  「你怎麼這麼多眼淚?不要哭了。」他不耐煩的說,將脫在手裡的衣服往地上一鋪,躺下去閉上眼睛。

  看到他的動作,阮顏吃了一驚,原來……

  嗚嗚……他怎麼總是這樣嚇自己,令她的心情大起大落的。她委屈地嘟著嘴,眼淚不停地流著……

  呂希磊躺在地上,聽到她細微的抽泣聲。

  這個女人!他的心又痛又氣,一下子爬了起來,「你還哭,給我睡覺,否則我馬上將你丟下船去!」

  阮顏一下子閉上了嘴,強忍著抽泣聲。

  呂希磊又躺了下去,船板涼涼的,還好他是習武之身,並沒有什麼大礙,她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呂希磊閉上眼睛,心裡無奈地想:自己怎麼會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自己對女人的原則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壞,真是見鬼……他想不出答案,疲倦與鬱悶讓他漸漸陷入睡眠。

  好久,空氣像靜止了一樣,只有江水輕輕的流動聲、岸邊蟲子的唧唧聲,燈碟裡的燈漸漸微弱了下去。

  阮顏悄悄伸直自己縮著的雙腿,她臉上淚痕斑斑,但心裡已經平靜了,悄悄探身看向呂希磊,他就這樣睡著了?只見他高大修長的身子背向自己側躺著,像一隻大蝦子。

  阮顏的心流過一陣暖流,挪動身子,將床上的一條被子輕輕地蓋到他身上,自己蓋著薄被,躺在床上慢慢睡著了。

  這時,對面船艙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呵……沒事沒事,他們沒事,嚇死我了……唉……歇息羅。」

  「我就說嘛,二爺怎麼會是那種人!大海,你真可惡,竟然這樣懷疑二爺。」

  談話聲低了下去,一會兒便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呼打鼾聲。

  船漸漸駛進兩邊都是高山的峽谷,下午毒辣的太陽被擋到山的那一邊去,江面一片墨綠的陰影,是山的輪廓,異常的清晰,並隨著水流輕輕的晃動。

  大海搖著船槳,黝黑的大山緩緩地向後退去。

  呂希磊從大海的船艙裡彎腰出來,一絲清涼的風將他的衣擺吹翻了起來。

  「二爺,這峽谷真涼快啊!」大海看到他便說道,「你看完書了?」

  二爺會武,但又極愛書籍,經常捧著那些發黃的書聚精會神地看,對於只會武功而大字不識一個的大海來說,這是一件極為值得崇拜與敬佩的事,從而使得他對文武雙全的二爺益發敬佩起來。

  而自從阮小姐住進二爺的船艙後,二爺整天坐在他的船艙看書寫字。

  「嗯。」呂希磊應了一聲,向四周看了看,便道:「大海,歇會兒,讓船兒漂著吧。」

  「好咧!」大海答應著,鬆開手裡的槳,他穿著一件無袖的短衫,脖子上掛著一條汗巾,圓圓的臉上一層汗珠。

  「爺,讓那阮姑娘也出來透透氣吧,該悶壞了。」大海又說,一邊撩起脖子上的汗巾在臉上擦了一把。這兩天在阮顏的要求下,他們稱她為「阮姑娘」。

  呂希磊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這裡太涼。」

  「啊?也是。」大海頓了一下,二爺對阮顏真是細心,對程姑娘卻是連理都懶得理,二爺怕是真的喜歡上阮小姐了。

  他想著不禁笑了起來,卻故意說道:「三兒又跑去跟阮姑娘聊天了,真是個閑不下來的人。」

  阮顏住在他們的船上,三兒和她最熱絡,一沒事就跑到船艙裡和阮顏說話,嘰嘰喳喳的像麻雀般。

  這也難怪,在他以往的生活裡,都是比他大、比他有經歷的人,誰會愛聽他那些大驚小怪的事?只有像他一樣無知的阮顏才會願意聽。

  呂希磊聽到大海的話,眸光一沉,心裡有些吃味,但仍沒有搭話靜靜地站在船頭吹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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