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恬寧 > 浪子拐賊妻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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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不是希望快點到嗎?哼,這可是匹好馬,它知道你的意思!」阮露這時十分得意,終於要解脫了! 「是呀,不過它應該累了,我們現在要騎慢一點。」尚鵬說,「馬兒呀,再慢點!」他勒了勒韁繩。 「你這個傢伙,應該要快點,等到真正到廠再讓它好好休息下就得了。」阮露恨不得馬上就到達目的地。 「不用,再說街上人多,慢慢騎吧。」尚鵬貪戀小路在他懷裡的感覺。 「啊,這樣子我都學會騎馬了。好呀,下次我就可以自己騎了!」在路上的爭吵中阮露曾發誓要學會騎馬,但尚鵬總說不讓她學。 「好呀!那一會兒我不抱你,你自己下馬看看!」尚鵬好心情地跟阮露鬥著嘴。 阮露臉上一陣漲紅。「我才不用你抱!」 吵鬧中,兩匹馬來到一個掛著「方府」區額的大屋前。 尚鵬依依不捨地率先跳下馬,往臺階上走去。 阮露身後突地一空,背部感到一陣寒涼,心裡閃過一絲慌張。 她望瞭望馬背下的土地,恐慌感更重,再望望逕自走上臺階的尚鵬:心裡不禁感到一陣氣惱和委屈。 他怎麼可以說走就走!真的不扶自己下馬? 「喂!我要你抱我下來!」她大喊。 尚鵬含笑轉身往回走。「不是說不用我抱嗎?」 「哼。」阮露在他的扶持下跳下馬。 兩人在路人的注目下定進了方府。 尚鵬帶著阮露在一個小廝的帶領下去見要拜訪的人,大魁則在另一個小廝的引領下去安置行李與馬匹。 穿過一個庭院,繞過幾道長廊,阮露和尚鵬被引到——間大廳裡,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滿頭白髮卻身體硬朗的老者,照傭是客套的招呼、入座…… 阮露安靜地站在尚鵬後面,聽到他們的交談,才知道原來這個老者是本地的監當官方大人。 阮露心裡挺不舒服的,為什麼自己最不願意接觸的人和事偏偏總是跑到自己面前來?這讓她想到自己心裡的傷痛。 但有著報仇念頭的她此刻也有點慶倖,心想是否能從他們身上發現自己的報仇目標和方向。 於是,她放下心裡的鬱悶,認真傾聽—— 「呵呵,方大人真是直爽,晚輩並沒什麼大事,只是替家父給方大人捎個口信。」尚鵬頷首。 「哦?什麼口信?」方大人問道。 「下個月十二日是新上任的宣撫使的生辰,宣撫使將設筵慶祝,家父想請方大人準備好賀禮赴宴。」 「新上任的宣撫使?楊鎮川撫使?」 「是的……」 「楊鎮川……唉,黎民百姓日子更不好過……」 「我經過蒲江鎮的時候才知道,當地的監當官阮文臣大人一家前些日子被他的爪牙一把火全部燒死了。」 聞言,仿佛被雷劈到,阮露身上一陣顫抖。 原來殺害自己一家的人叫楊鎮川! 壓住心裡的悲憤,阮露逼自己聽下去。 「啊!可憐的阮大人……他是對楊鎮川反抗最大的監當官,他為人太耿直了,我勸過他變通一點的,他卻不聽,終是遭了毒手……」方大人搖頭,滿臉無奈。 「是呀……我沒有見過阮大人,真是可惜,在這狗苟蠅營的官場裡,像阮大人這樣的人實在少見,令人敬佩和惋惜。」 「是呀,相比之下,下官實在是慚愧……」 「怪不得方大人,這世道本就如此。」尚鵬長歎一聲,「我也恨不能像那些反動派一樣奮起反抗,但一想到年老的家父,這念頭不得不打消。我怕自己不能孝敬雙親外,反而還會給他們帶來殺身之禍。」 「嗯,確是如此……」 兩人又感歎了幾句,方大人便站起來道:「賢侄趕了半天路,該累了,先下去歇息一下,等午膳準備好再請你們出來。」 「好的。」尚鵬起身。 方大人吩咐丫鬟將兩人帶到客房。 從下午到晚上,阮露的心情一直翻騰不已,自從知道了自家仇人的姓名,加上現在她接觸的兩個人與自己父親還算有一點關係。看到他們的時候,她心裡總有一種委屈的感覺,恨不得上去跟他們說自己就是阮文臣的女兒,並將心裡的悲傷都說出來,但是她又害怕他們並不願意幫助她。 畢竟她是從官府手裡逃脫的人,誰知道楊鎮川還有沒有繼續派人追殺她? 因此,阮露表面上不動聲色地跟在尚鵬後面度過了半天。 這半天中,由於尚鵬忙於與方大人交談,用膳的時候也專於吃喝中,因此絲毫沒有察覺到阮露的異樣,而晚膳的時候他又和方大人喝多了酒,在阮露將他扶到床上後他就沉沉睡了過去。 看尚鵬安穩入睡後,阮露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間。 她和衣躺在床上,反復想著白天聽到的一切,思考著報仇的事;到了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卻又做起了惡夢,夢到家破人亡的那晚。 正在這時,隔壁的尚鵬悠悠醒了過來,他因為感到口渴,便坐起身,屋內還算明亮,他下床來慢慢走到桌子前倒茶水。 夜深人靜,一道細小的聲音也能被聽覺靈敏的人聽到。尚鵬迷糊中捕捉到一陣斷續的抽泣聲,似乎還有說話聲。 「嗚嗚……娘!爹!不要……不要丟下露露……不要……嗚嗚……」 痛苦的聲音自阮露的房間中傳出來。 「娘!爹!姐姐!嗚嗚……嗚嗚……」 尚鵬睡意頓時消去了大半,小路怎麼了? 尚鵬馬上街出去,來到左邊廂房門前。 「小路,你怎麼了?」他的聲音不是很大,伯驚動其他人。 沒有回應。 過了一會兒,又有抽泣聲響起。 「嗚嗚……」 「小路!你沒事吧?怎麼了?我能不能進去?」 那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令尚鵬一陣心痛。不管了,咿呀——聲將門推開,屋裡很暗,但隱約看得到掛著白色簾帳的地方,聲音便從那裡傳來。 又抽泣了幾下,阮露漸漸平靜下來,她始終沒有清醒過來,只因為夢境太恐怖了,才哭喊出來。 「小路,你怎麼了。」尚鵬焦急地走到床前。 黑暗中,只見她側彎著身子,臉貼在被子上,雙手也緊緊地抱著被子,一副無肋的樣子。 尚鵬心又一酸,這個孩子怎麼會這樣?白日裡還大刺剌、凶巴巴的,現在竟這副可憐模樣,也不知道是清醒著,還是被惡夢嚇的? 尚鵬伸手去試探,「小路?」 阮露一動也不動,惡夢過去了,她陷入疲倦的睡夢中。 尚鵬確定小路做了惡夢,此刻雖然不再出聲,但扶在他肩頭上的手仍感覺到他輕微的顫抖,心裡更感到一陣憐惜。 他坐到床邊,俯下頭想要看清小路的臉。 月光從窗戶外透進來,小路的臉側向床裡,因此尚鵬也看不太清晰,只感覺到他漸漸平穩下來的呼吸。 在馬背上聞到的那種香味又淡淡地繞上來,尚鵬不禁伸手去輕輕觸摸小路的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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