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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艾月從鄉下回到都市,她把行李寄放在車站,前往毅媽媽給的地址,終於找到一處的私人住宅區;可惜,站崗的警衛把她擋在門口。

  「請問你們中午休息時間到什麼時候?」她小心翼翼地問,這種地方可不是鬧著玩的。

  「下午兩點半。」警衛簡潔的回答。

  艾月點了點頭,又抬頭看看天,炎夏的太陽特別大,她抬手在頭頂上遮了遮。

  她今天一定要見到毅然,想到他真正的工作,她就無比欣喜,感覺自己的愛情也如同這陽光一樣燦爛無比,這種充滿希望的感覺讓她生出無窮的勇氣和力量,耐心的與驕陽對抗。

  一直到下午四點,艾月仍然不願離去,不過她的身體已經受不了了,曬到頭昏眼花的她開始搖搖欲墜。

  門口的警衛看她快要昏倒的樣子,趕緊放行,並好心地扶她到裡面的樹蔭下休息。

  艾月難受地倒在椅子上,累得倒頭躺下。

  她側身躺著,倒也不至於不雅,只是這種姿勢不免讓人懷疑她是什麼病突發而昏倒。

  這是個綠樹成蔭的休息區,眼前的兩棟別墅錯落有致,房屋周圍環繞著高大的銀杏、低矮的百里香、成畦的玫瑰,感覺非常愜意,可惜此時的艾月沒有欣賞的力氣。

  她躺在樹蔭下,臉色蒼白,看似虛弱,夾帶著花草清香的涼風徐徐吹來,才使得她的頭痛慢慢地舒緩了。

  艾月坐正身子,慢慢地打量著這個特殊的地方,不知道毅然是不是也住在這裡?不如在裡面轉轉吧,看看他生活的環境,等他下班了說不定可以剛好碰到他。於是艾月沿著花朵盛開的林蔭道路慢慢地前進。

  小路的岔路上,毅然與莊幗君並肩走在路上。

  今天莊幗君卸下軍裝,穿的是一襲白色的長裙,纖柔的她看起來婀娜多姿。

  「毅大哥,又委屈你一個下午。」莊幗君眉頭微蹙。

  「幹嘛講這種話?倒是你男朋友,我們這樣演戲他會不會吃醋?」毅然停下腳步,微笑地看著莊幗君。

  淡淡的笑容爬上莊幗君的臉,她用充滿信心的聲音說:「才不會,他要是敢吃醋,除非他不想與我交往了……只是,我覺得有點對不起爸爸。」

  一想起父親對她與毅然兩個人的將來充滿期待,莊幗君的臉又垮了下來。

  毅然的臉色也跟著凝重起來,「別這樣想,你爸爸是個軍人,性格又比較保守古板,會反對自己的女兒和調酒師在一起是情有可原的,不過你自己的幸福還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一旦確定就不要放棄。」他鼓勵著眼前這個外表柔弱、內心堅強的莊幗君。

  「溫超是個可以依賴的人,我支持你與他在一起。既然連長現在不接受他,又強迫你與我交往,為了不讓他老人家難過,那我們就暫時演一下戲。一切慢慢來,溫超不是也在努力嗎?相信連長總有一天會看到他的優點,所以你不必太難過,我們不過是採取一個緩兵之計。」

  毅然與溫超接觸過幾次,他是一個有著藝術家氣息的斯文男子,不僅謙和誠懇,言談之間也無不流露出對莊幗君的疼愛。

  對連長的病情也相當擔憂和關心,所以毅然很放心莊幗君和他在一起。

  現在他已經把莊幗君當作自己的妹妹看待了。

  「謝謝你,毅大哥。」莊幗君眼眶中閃著晶瑩的淚花。

  看到她這樣子,毅然心中感慨萬分,五味雜陳,他輕輕的攬著她的肩頭。「不要擔心,我會和你一起面對一切的。」

  艾月愣住了,站在轉角的她背倚著牆,無法再看一眼岔路上那對擁抱在一起的男女。

  她不過是想溫習一下毅然平日的足跡,沒想到卻看到他把一個女孩抱在懷裡。

  她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他和她是情侶!

  這個念頭使她打一個冷顫,身子像被潑了一盆冷水,渾身發寒。

  「你們小倆口在這裡親熱呀?毅然,我們可是等著喝你們倆的喜酒哪!」一個禿頂的老頭打趣的調侃。

  「李伯!」莊幗君跺腳。

  「呵呵……」李伯開心地笑。

  毅然只是笑著拉過莊幗君的手腕。「李伯,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彷佛青天霹靂打下,艾月瞬間感到天旋地轉,一顆心也被撕裂開來。

  她顫巍巍地站著,腦袋裡不停地重複著——

  你們倆的喜酒……

  她慢慢地蹲到地上,兩手握成拳頭抱在胸前,微微地發抖。

  毅然拉著莊幗君從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們的背影慢慢的模糊了艾月的視線。

  艾月忘記自己是怎麼回到車站取回行李,又怎麼到飯店訂房的。

  此刻,艾月縮在飯店客房的單人沙發裡,落地窗的窗簾拉開至兩旁,外面是五彩繽紛的霓虹燈,室內卻是一片幽暗。

  淚水不斷地掉下來,艾月緊緊地閉著嘴巴,無聲的哭泣。

  她的腦海裡又浮現出毅然與白裙女子相擁的一幕,感覺心好痛。

  為什麼她放下工作、放下身段,不顧一切的付出,卻得到這樣的結果?

  毅然隱瞞他的工作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騙她的感情?說什麼想念、疼愛,原來都是假的。

  他已經有女朋友了,而且快要結婚了,為什麼還要來招惹她?艾月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身體。

  曾經他是怎樣溫柔地愛撫過她,又是怎樣深情地親吻過她,現在她的身體留下了他的氣味,永遠都洗不掉了。

  她咬緊牙關,像是快要喘不過氣來,哽咽的聲音壓抑不住地從唇瓣逸出。

  都是她自己不好,把少校當農民,還一廂情願的辭掉工作,跑到太陽底下等他,以為自己愛得很堅定勇敢。

  艾月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是啊,她好愛他,愛得那麼堅定、那麼用力,不顧一切地追隨他,以為他是值得的。

  實際上,他卻愛著另外一個女孩,說著同樣的「我愛你」、「請你等我」、「等我娶你」……

  在她毫無保留的付出之下,他擁著另外一個女孩背對著她離去,絲毫沒有察覺到她傷心欲絕的身影……

  是啊,都是自己的錯,早就應該察覺到的,電話打得那麼少、簡訊又來得那麼少,她還以為是他太忙碌了。

  原來他正忙著和另一個女孩交往,她還傻傻的等他來迎娶,真是自作多情!

  她真是笨蛋,人家根本不愛她,愛的是別人,而且都要跟別人結婚了。

  艾月的心,傷得好重好重。

  毅然站在樓梯口皺著眉頭。

  一個老太婆正顫巍巍地用力扭開艾月鐵門上的鎖。

  「可惡!她一定又沒有鎖上門就跑出去了。不過這個老太婆也太不知羞恥了,年紀這麼大了還在仿小偷!」毅然氣憤地想著,用力地踏上樓梯,冷冷地說:「你走錯門了吧?」

  聽見後面的男聲,房東蔡婆婆眯著眼睛,慢慢地轉過滿是皺紋的臉。「這明明是我家啊!」

  蔡婆婆抬頭看看門牌,她的記性沒這麼差吧?這個年輕人的記性怎麼比她還差?

  「阿姨,你是不是記錯了?你住幾樓幾號,我帶你去找。」原來她是老年失憶走錯門,不是老年貪財做小偷。

  「不用了年輕人,就是這裡沒錯。」蔡婆婆說著,已經打開門走進去。

  毅然的目光不經意地掃到裡面,竟然是一片空蕩蕩。

  「等等!請問這裡不是住著一位叫艾月的小姐嗎?」他用手擋住要關上的門。

  「艾月她搬走了,都已經搬了兩三天了。」

  「她怎麼突然搬走了?」

  「這孩子也沒跟我講得很清楚,好像是家裡有事的樣子。」

  「阿姨,您知道她去哪裡了嗎?」

  「不知道。」

  聞言,毅然立刻轉身跑下樓,鑽進自己的車子。

  在打了艾月的手機好幾次都沒人接以後,毅然狠狠地合上手機蓋,手重重地搥了一下方向盤。

  他幾乎失去冷靜,公司、慶雲……與艾月有關的所有地方他都找過了,除了得知她已經辭職外,完全沒有其他消息。

  她出了什麼事?她在哪裡?毅然擔憂不已,開著車子到處亂轉。

  設定成震動的手機突然動了,毅然一把抓過來。「艾月,是你嗎?」

  (是你個頭!我是你老媽。)

  手機另一頭傳來母親的聲音,毅然不禁有些失望。「媽,有什麼事嗎?」

  (我跟你說,不管艾月有多麼生氣,你都不能跟她計較,這一切都是你不對在先,跟她好好解釋,千萬要把她給我哄回來。)毅媽媽苦口婆心地勸告兒子。

  「媽,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毅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你沒跟艾月在一起嗎?)

  「她的房子退租了、工作也辭職了,我找了一整天都找不到她,都快急瘋了。」毅然的語氣又著急、又沮喪。

  毅媽媽這才發覺事態嚴重,她不知道原來艾月是辭職跑到鄉下來的。

  毅媽媽將艾月來找過他的事說了一遍,毅然才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艾月辭職跑到鄉下找他,並且從他的父母那裡知道了他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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