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唐可親 > 姻緣兔 | 上頁 下頁
三十一


  這時,身旁一道聲音響起。

  「四叔,什麼事讓您這麼開心?」

  唐焰刀捧著酒杯和酒壺,神采飛揚地坐到他身旁。

  「沒什麼,就是高興嘛,大家都開心。」唐兢皮笑肉不笑,舉杯道:「來來來,陪四叔喝酒。」

  「沒問題!今天大哥特地解了我的酒禁,正要好好痛飲一番!」唐焰刀拿著酒杯和唐兢碰了一下,隨即一飲而盡,點滴不剩。

  「那你得多喝幾杯,不喝以後就沒得喝了。」唐兢笑著幫他倒酒,心中冷冷地道,喝完了今天,以後你只能到黃泉找判宮劃酒拳了。

  唐焰刀也禮尚往來的將手中的酒壺塞給了唐兢,大聲道:「四叔,杯子太小了,咱們就用酒壺喝,這樣您也可以多喝些。這壺是侄兒珍藏的好酒,算是對您的一點心意。」

  賊老頭,反正你今天就要死了,看在你好歹是凜霜老爹的份上,讓你喝個痛快再死!唐焰刀心中罵得爽快,嘴上也不含糊,抓起另三亞酒就灌了起來。

  「好侄兒,不枉費四叔平日就看重你是個好男兒。」唐兢用力拍拍唐焰刀的肩膀,似乎極為高興。

  看在這壺酒的份上,等一會兒他會吩咐那些殺手出手利落些,讓唐焰刀死得舒舒服服的。

  叔侄倆各懷鬼胎,卻笑容滿面地暢飲起來。

  對面席上的唐回風與唐月劍望著他們二人談笑風生的模樣,不以為意地舉杯淺酌。

  一旁伺候的梔子忍不住問:「公子,二少怎麼還那麼好,跑去找四老爺喝酒呢?」

  「四叔總是長輩,焰刀去見他最後一面也不為過。」唐回風微微一笑。

  「你的意思是,我們也該上前敬酒,把握這最後的機會?」唐月劍示意梔子斟酒。

  唐回風眉一挑,眼望對席,淡淡地回答:「恐怕是沒機會了。」

  循著他的視線看去,唐月劍見到一名婢女手捧託盤,緩步走向唐焰刀和唐競所坐的地方。

  即使只有側臉,唐月劍也一眼看出是個生面孔。若是男人也就罷了,但唐門裡沒有半個婢女是他不認得的。

  「確實沒機會了,可惜。」他搖搖頭,啜了口酒,滿臉惋惜之色。

  梔子放下酒壺,雙手合十,喃喃祝禱,「願四老爺早登西方極樂。」

  唐回風笑睨了她一眼,注意力再度轉回對席,「我們看看焰刀怎麼應付吧,他應該知道如何不引起騷動地把事情處理掉。」

  他不動聲色地與唐月劍繼續飲酒,腦中暗自推演著所有可能發生的狀況。

  對席的唐焰刀和唐兢渾然未覺,喝酒喝得正過癮。

  「四叔,來來來,再多喝些。」唐焰刀舉起手中酒壺,又灌了一口,眼角余光瞥見婢女正要送上酒肉,順手便抄起託盤中的酒壺。

  「好,幹一杯!」

  唐兢仰頭大笑,舉杯欲飲,驀地瞥見託盤下銀光一閃,心中暗喜。

  終於來了!哈哈哈,唐門是他的了!利刃如電,悄無聲息地插入唐兢胸口,直沒至柄——

  他驚駭地瞪大了眼,笑聲突然停止,瞬間斷了氣。

  以他的武功,這一刺來得雖快,距離又近,但要直取心臟也非易事;即使毫無防備,匆匆閃躲,刺客都難免刺偏幾分,更別提是在他已先發覺刺客的情形下。

  可惜的是,正因為知道對方是刺客,註定他必死無疑。

  他原本就計畫派殺手在宴會上殺了唐門四少,因此一發現刺客,他只是得意洋洋的等待身旁的唐焰刀倒下,孰料,倒下的卻是他。

  他一心奪權,到頭來卻死得輕易,猶如鬧劇一場。

  而行刺的婢女刺出那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劍後,立刻撤手放開匕首,雙足一蹬,猛地竄進層層芙蓉樹林中,霎時不見蹤影。

  事出突然,除了唐兢身旁的唐焰刀和一名婢女外,其它賓客全未察覺有異,仍舊自顧自的喝酒談笑。

  蹲坐在唐兢身旁服侍的婢女因突來的變故而呆愣,見他仰天后倒,才乍然驚醒,張口欲叫——

  「別嚷嚷!」唐焰刀搶先制止,一把扶起唐兢,讓唐兢背部朝外地靠在那婢女身上,掩飾身中匕首的事實,然後壓低音量,厲聲道:「此處賓客眾多,不許張揚。你假裝四老爺喝醉了,立刻扶他回房,我去追刺客。」

  那婢女顫抖著身子,唯唯稱是。

  「記住,若造成混亂,我唯你是問。」唐焰刀再次叮嚀,隨即轉身竄入芙蓉樹林。

  她慢慢扶起唐兢,步履蹣跚地準備退席,卻見唐回風與唐月劍並肩而來,仿佛見到了救星,心中暗暗呼喊。

  「大少,四少,四老爺他……」她伯得幾乎要哭了出來。

  唐回風搖手要她別再往下說,溫言道:「我們在對面都看到了,你現在和月劍一起扶他回房,然後通知我四嬸,我去向老夫人稟告此事,請她老人家定奪。」

  她點點頭,偷偷瞧了唐月劍一眼,見他對著自己微笑,心稍稍安了些。

  唐月劍接過唐兢的屍體,讓他依著原樣靠在身上,低聲安撫那婢女,「你別怕,我們會處理好一切的,快走吧。」

  於是,在不驚動賓客的情況下,唐兢被帶離了會場,唐回風則笑容不變,若無其事地走到主位,附在唐姥姥耳邊稟明了刺客的事。

  唐姥姥聽完他的稟告,只平靜地說道:「嗯,我知道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