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陶靜文 > 真愛難逃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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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 紐約 「尼斯先生,您要的資料。」老管家梅爾將一疊厚重的文件交給坐在椅上的男人,同時向旁邊的三男一女欠身行禮。 「時間真是漫長——」接邊資料,薩傑喃喃自語地歎息著。 「千年的歲月可不算短,尼斯先生。」梅爾語重心長地接口道。 「是不短,中國有句諺語『皇天不負苦心人。』大概就是如此吧!」他凝神地看著手中資料,眼睛所流露的情感絲毫不加隱藏,也只有在這時候,旁人才能稍微感覺到他的熱度,否則人們眼中的他是冰冷森寒的。 「先生有何打算?是否派人前往臺灣帶回向小姐?」 「等待了千年後,又苦等了十八年,現在,應該是讓她回到我身邊的時候了,我已無法等待,十八年,是我給她成長的最期限,我不能奪去她應有的成長歲月,十八年前,她屬於原有的世界,而十八後,她——只屬於我。」他會實現千年前的承諾。 看著她成長,由繈褓中的嬰兒蛻變成亭亭玉立的女孩,縱然隔著一片汪洋,他仍然是有法子追蹤到她的一切生活,忍受了等待的寂苦、相思的煎熬才盼到今日,該是屬於他的,任誰也奪不走。 「很快地,她就會回到我身邊,近期我得等在密室,滿月將至,我的體質有些變化,能擋過五百年到今天一千年已屬不易,也許——再過不了多久,我就會變成一具真正的吸血鬼僵屍。甚至連個性也會有所改變,這是換取永恆的代價。」他自我嘲諷。 「她是陰時出生的人,也許救得了你。」薩傑四名心腹大將之一的幻狼道。 「不,我不願讓她見著那樣的我,她的害怕不是我所樂意見到的。」放眼天下,也只有他們四人以及城堡內的兩名資深管家梅爾及瑪沙,還有伊克特、伊格爾那兩兄弟知道他的雙重身份。 伊克特、伊格爾——沙魯二世的後代子孫,他們的死對頭。 「幻狼、裴姬,你們兩個繼續監視那兩兄弟的行動;狂神,派些手下到臺灣,將人毫髮無傷地帶回;銀狐,繼續你原本的任務。」分配完各自的任務後,薩傑回到密室裡,他需要時間來調適自己逐漸變化的體質。 對於這四名心腹大將,薩傑完全信任,他們五人一同走過最艱辛難熬的時期,在這四人最窮苦潦倒的時候,薩傑發現了他們,將他們留在身邊培育訓練,十幾年來這種亦師亦友亦手足的情誼深且濃厚,至情至義的五人心手相連,這種風雨中建立起來的情感血濃於水。 「哇噻,太棒了,明天是期末考的最後一天耶!接下來只要等畢業典禮就行了,光是想到明天過後就輕鬆了過活了,那種心情真是難以形容。」 放學後,向洛琪、邵可婕、凌浩兒三人一同回到她們的小屋——下間二樓公寓,向洛琪率先興奮地直喊,完全不理會已癱在沙發上的兩人。 「是哦,是挺難以形容的,你輕鬆,可把我跟浩兒累慘了,都快畢業了,你還闖下下大堆爛攤子讓我和浩兒來替你收拾。」邵可婕射出抱怨的目光,一刻也不放過將她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向洛琪。 「哎呀!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她怎麼會知道自己曠課的節數己「超重」,再加上一大堆大小雜事,她可忙不過來,只好仰賴兩位在校內呼風喚雨的好友嘍! 「二位大姐,就饒了小女子吧!別再挖苦我了。」哼!小氣的傢伙。 「唉,算了,誰教我們受你祖父母所托,要好好地照顧你,我認啦!」邵可婕自認倒楣地道。 向洛琪自小便和祖父母同住,她的雙親在她年幼時喪命於一場墜機事件中,因此,長她一歲的邵可婕與凌浩兒對她如待親妹妹般疼惜,三人從小玩到大,念同一所學校,感情之好無庸置疑。 「目前她們三人所念的學校是所雜七雜八、龍蛇混雜的貴族學校,學生包括政客的子女、商界名人的得意後代,甚至有黑道大人物的子女。 邵可婕的父親便屬第三類,他是黑道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長老級人物,一跺腳即風雲變色,想當然耳,邵可婕承繼了父親的一身鐵血傲骨,重情重義,是個很阿莎力的女孩,做事不喜拖泥帶水。也許是母親早逝的緣故,在她身上找不出一絲女孩應有的嬌俏,比哥兒們還哥兒們,既率真又帥氣,在校圈內也屬風雲人物。 凌浩兒——別被她凌波仙子般的外表給唬住了,出身商界世家,不算淑女,也不似邵可婕那般豪氣干雲,更不能算是溫室裡的小花,聰明、精靈、冷靜,有嚴重的雙重性格,但向洛琪說那叫「悶騷」,對此批評她不置可否,可以說她稍嫌冷淡,因為鮮少看見她有大哭大笑的表情,邵可婕說她是「水火同融」,柔中帶硬,她的真性情只有她們懂,有容貌有才情,在校園中是每年學生會長的衛冕者。 至於向洛琪,家庭背景空白得如張純潔無無瑕的白紙,上有祖父母,惜她如命,經濟還稱得上是富裕,生活過得平凡,功課——不用講,爛斃了!其餘的,舉凡運動、田徑、各式武術相當風光,高中三年,她也只有在這些項目上,才稱得上是奇葩精英。基於為校爭光,縱橫況技場三年來的種種優越成績,仁慈的校方開會決定讓她過關畢業,否則以她的曠課紀錄,和差點登上「五當山」的情形,想畢業——門兒都沒有。 十一年前父母親雙亡雖是她童年的陰影,不過在祖父母愛心、耐心皆全的照料下,她依然順利度過那段慘痛的歲月,把往事放在心底,讓它成為一塊疤痕,把父母的愛留在腦海裡,讓它成為永恆的甜蜜,向洛琪就像是生命力旺盛的小草,很能凋適自己適應環境,這種人愈挫愈勇。 這也是讓邵可婕與凌浩兒更加疼惜她的原因,不同的背景、差異極大的個性,不但不阻隔她們之間的手足之情,更使她們加倍珍惜。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看似複雜,剖開了還不是那回事,用心經營即可。 當夜,K完書後三人老早便熄燈就寢了。 「為了應付最後一場考試,得早點上床,補足精力才行。」這是向洛琪的說法,但另兩人心知肚明,這不過是她逃避念書的藉口罷了。 深夜時分,仿佛熱浪侵襲著她,身體灼熱難耐,比被丟人火炕還難受,悶熱的壓追感朝她湧來,熟悉的黑暗再次將她吞沒…… 薇妮斯琪……薇妮斯琪…… 在夢中,向洛琪又聽見那令人心碎的呼喚,哀淒、悲涼、痛徹心肺,緊接著,如同電影般,再次上演著十幾年來不斷重複的畫面。 種種巨雷聲響劃破赤紅的天空,詭譎的夜色中雷電交加,又看到一個美得超乎想像的女孩躺在血泊中,任由鮮血沾濕了她的金髮、她的衣襟,瞬間影像又消失了,緊接著,一座宮殿出現了,宮殿兩旁是一盆盆熊熊烈火,火光使宮殿呈現出詭異莫測的氣氛。果然,是「她」——向洛琪認得出來,「她」正被無數條寬長的紅緞帶緊緊纏纏住裸身,並且被橫向懸掛于離地面尚有一段距離的半空中。 「她」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夢境中,矗立在她身後的是個高大的身影,黑色斗篷下的他仍是一身黑衣,男人低頭凝望著橫躺於半空中的「她」,她始終無法看清他的面孔,只覺得全身散發著一股懾人的氣息,既陰森又危險,男人抬起了頭,她終於看到了,那是一張冷然的俊容。噢,不,她不想再繼續下去了,因為她知道接下來的畫面便是令她恐懼了十多年的影像,那男人正在吸「她」的血,眼看著夢境裡自己脖子上汨汨流出的鮮血,她的心揪得老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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