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陶靜文 > 冷光豔影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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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算了,再解釋都是多餘。「將軍準備了盛宴招待,你若不到場,未免也太說不過去,只要你露個臉,我也好交代。」 就說吧,銀狐早將他看穿了,這種偽裝也只騙得了那些凡夫俗子,至於想騙過銀狐這超凡人種,是不可能的事。 唉,老闆啊,留加暗自歎了一聲,你想說動一塊頑石心甘情願認祖歸宗,恐怕比登天還難。 洗塵宴過後,耶比達留下銀狐說有要事相談,雙方遂來到將軍書房。 「美國自從波斯灣一役後便與我國交惡,現下忽然派出使節來訪,不禁令人覺得奇怪。格司先生,您此次來訪的目的為何?」耶比達開門見山的問。 「中東危機關係著全球,我方僅代表聯合國前來進行訪談,此行仍會訪遍中東各國以調停中東內部危機,必要時加以協助,如此而已。」 「軍事交流又是怎麼回事?」 「波斯灣四小國向來是所有野心家窺伺的對象,而貴國是最早採取攻勢,雖然戰火已平息多年,但基於種種考量,將軍,身為一個軍事家,你應當瞭解『軍事交流』所涵蓋的種種意義,何需我再言明。」 接下來長達二十多分鐘的談話,兩人就著波斯灣危機等問題,你來我往迂回式的問答,耶比達的問題敏感尖銳,而銀狐只避重就輕地將話題轉向。 「所以訪問期間仍會暫住貴堡,還希望將軍見諒。」銀狐的話中,聽不出絲毫誠意。 耶比達瞟了阿法汗一眼。這瘟神可真會演戲,把外文使節的角色扮得活靈活現。 「即然如此,就不再打擾您的休息時間。這段期間內,我們必會提供您各方面需求。」阿法汗說道。既然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就沒有再深談的必要。 銀狐不怎麼客氣地起身,沒有任何告退詞,頭一扭,長腿不疾不徐地跨出門檻。 「接到我送給你的禮物了?還滿意嗎?」耶比達意有所指的問。 銀狐停下腳步,回首瞄睇笑得詭異的兩人。 「格司先生,相信你會喜歡的。這段時日有這寶貝陪著,包你夜夜春宵,嘿嘿嘿!」說完,兩個奸佞之人逕自笑得猥褻。 甩上門,銀狐立刻離開這兩個蠢賤之人。 當銀狐疾步回房時,終於明白他們口中的「寶貝」所指為何。 「嗨,好久不見。」漾著一抹微笑,賀青端坐窗臺上打著招呼。 「我不想見你。」銀狐環胸倚著門板,口氣異常平靜,卻保持極度疏離。 這女人拋下死城無故出現他面前所為何來? 他眯了眯鷹眼鋒芒,原來如此,相當礙眼的企圖。 「不想見也得見,我可不是來這度假的。」賀青卸去笑顏以相同的清冷回應。「打從你進門到現在,相信你已讀出我的背景與目的,也好,省得我浪費唇舌。」 M盟裡的四位大將拜薩傑所賜,皆具備讀心一術,從方才他睨望的神情,她便知曉銀狐正在探她的底。 「別讓我說第二遍,離開。」歐德把他的身世一而再,再而三的說給他聽,多年來他聽膩了,歐德也說煩了,但歐德竟敢瞞騙他,他們竟派了嬌貴的千金小姐來盯他。 「他們想見你,迫切地想。」 「想見我的人都得付出代價。」銀狐不甚在意地爬梳過齊肩的黑髮,痛惡自己平靜的生活將起風波。 「他們已經付出相當的代價了。」一個母親花了一生的時間在思念與懊悔上,夠了。 「他們所付出的沒兌現在我身上。」銀狐依然無動於衷。 賀青無力地歎了口氣,「卻加諸在我身上。我在家族裡整整代替你十八年,暗中跟隨你四處奔走八年,因為你,我只能當個影子,一當就是二十六年。」 「當年你我無從選擇,而今,你也沒得選擇,繼續當個影子,註定的事就別再更改。」他的生命不需要身世背景來點綴。 「我不要。我不要當你的影子,流著蛇塚血源的人是你不是我。夠了,二十六年的時間不算短,我只要自由,只有你回去我才能獲得自由。」就這麼簡單,為何他不願成全她? 「為何我要幫你?」銀狐冷睨著她,像在看著被鎖在牢籠裡的小白鼠的慌恐無助。 「你怎能說得如此毫不在乎?我們被攪和在一個軌道錯亂的世界裡,我只想還我原本角色,這麼小小的心願有錯嗎?」為什麼沒有人肯瞭解她的無助? 「當我的影子有什麼不好?」豪門家族的千金是多少女人的夢想,這女人未免也太不知足。 「當然不好!」賀青忽地跳下窗臺憤吼,「當你才開始稍懂事時便被告知這個殘酷事實後,你又如何在不屬於自己的世界裡活得輕鬆?告訴你,我無時無刻都想脫離那裡,只是……」她由激切轉為幽淒,「沒有你,我什麼也擺脫不了,沒有蛇塚凌皓的存在,賀青永遠只能是影子……」 銀狐移步來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顎。 「那你就乖乖地當個影子,別再妄想自由,那東西不適合你。」 冰冷的氣息拂向賀青白皙的臉頰,她由心底竄上一陣寒冷,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無情的男人。 「你要我無怨無尤地守在你身後,直到老死?」然後虛緲的笑顏再次攀上素白的臉,「為何我要安分?」她一臉挑戰地反問。 銀狐不願歸屬卻要她代過?!荒謬的男人。 「你必須,畢竟背負親恩情義的是你。」他修長的手指撫向她耳緣,「你被烙了記號,還癡心妄想逃離,早被註定了一切,你拿什麼來跟命運抗衡?」 賀青無力地撒開臻首,拒絕再被碰觸,不願再聽進任何奚落話語,她向後退開一步,脫離銀狐陰沉的氛圍,一顆心霎時跌入無窮無盡的深淵。 「相同的記號,你也有,只是你始終選擇逃避與反抗,但你仍叫蛇塚凌皓,你仍是蛇塚後嗣,這些連上天都無法抹煞的事實,你卻拚命矢口否定。」說完,她如同一具滄涼的靈魂飄徙而出,留下滿室空幽。 這女人的出現,已然意味著他即將永無寧日,她說,她是他的影子,延續著他的一切而存在。 原來,一直有道清風似的影子在他身後相隨多年,是他太輕忽,還是她隱匿得太巧妙? 他竟渾然不察自己被暗中監視了八年,整整八年。 「是。」留加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奔出銀狐房間。 那男人真是有病,如果天下人皆像他一樣,火氣一上,一個不爽就拿槍轟人,敢情這世界還能住人嗎? 以前還挺祟拜那桀傲的傢伙,覺得他亂有個性一把的,幸好他及時知錯,看清了那混蛋的惡相面目。哼!不幹了,他還想再多活幾年。 留加憤概的步伐走進花園,踐踏一地無辜花草。 不妙,真正的老闆來了,一個不會允許他半途而廢的老闆。不怕,當初說好假裝互不相識的。留加提醒自己。 「夫人,你擋著我的去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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