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陶靜文 > 男人香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
|
|
聽到窗戶傳出敲響,風生下意識的轉頭輕喚,「飛寶!」 「那只是一隻麻雀。」他白了她一眼。 風生望著窗臺外的麻雀,不禁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不曉得飛寶現在在哪兒?」她喃喃低問。 「我怎麼知道,你們不是心靈相通嗎?」他的口氣很差。 還不都是那只臭肥寶害的!沒事幹嘛飛來這裡攪亂一池春水,弄得他們倆反目成仇,最後還差點……算了!不提也罷。 「它常常飛到上野公園遛達,聽說那裡有很多人會在樹上設陷阱捕捉鳥,萬一飛寶誤觸陷阱被捉走,那怎麼辦才好?」她還是放心不下。 「還能怎麼辦,捧著贖金一手交錢、一手交鳥是最壞的下場,你認命吧。」他把一肚子「陰陽失調」的肝火轉移到她身上。 「教授,你可不可以有點愛心?」風生的表情冷了下來。 「要不然,我發揮仁民愛物的精神,幫你付一半贖金好了。」他做出最大的讓步。 「你!」風生一時氣結,眼珠子如兩團熊熊火焰,恨不得在他英俊的臉上燒出兩個窟窿。 「不接受就算了。」反正他已經仁至義盡了。 「或許,我應該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看緊它才對,但是,我又不能把它囚禁在身邊,剝奪它的自由。」她愁眉苦臉的說。 這不關他的鳥事,他沒有發言的必要。 「兩全其美的方法就是把飛寶帶來學校跟我一起上下班,可是……你一定會反對……」她的秀眉擰起。 「沒錯!你死了這條心吧。」他狠狠的戳破她的妄想。 這裡是醫學園區,他的地盤,他的領域,他的天下,不是流浪動物收容所。要是讓那只會講人話的鳥成天在他的勢力範圍飛來飛去,豈不鬧得天翻地覆,搞不好還會登上新聞頭條。 不!他絕不允許這種狀況發生,那只鳥永遠別想侵犯他的世界,它想都別想! 「假如飛賓真的被綁架了,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只要它能平平安安的回到我身邊。」她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是啊,瀕臨絕種的稀有動物得來不易,換作是我,也會不計一切代價保它回來。」他殘酷的冷嘲熱諷。 「你錯了!飛寶從小跟我一起生活,一起長大,這種感情就跟血濃於水的親人一樣,和它是稀有珍貴的品種價值無關。」風生義正辭嚴的反駁。 東川禦司不發一語的盯著她,鋼鐵般的決心正在動搖。 「飛寶是一隻鳥,它一定也會嚮往自由,渴望在天空遨翔,畢竟這是動物的天性。這麼多年以來,我也覺得讓它出去遛一遛沒什麼不妥,直到今天聽你說完那些話,我才開始有所警惕,原來,我一直讓飛寶處於險境當中,要是……要是飛寶真有什麼差錯的話,那……我活在世上也沒什麼意思了……」她哀傷地低歎。 憂愁的歎息聲回蕩在他耳邊,深深挑引著他的罪惡感。 神經病!東川禦司連忙逼自己清醒過來。他為什麼要感到良心不安,就算悲劇發生也不是他造成的,他根本沒必要自告奮勇為那只胖肥寶的安危負責。 再說,假如他一時心軟,答應收容那只愛說話的怪鳥,那誰來為他未來雞犬不寧的日子負責?不行,這種交易打死他都不幹! 「教授……」她的目光緩緩投向他,千言萬語全寫在那雙憂心忡忡的水眸中。 他狠著心腸別開臉,調開視線。 「唉……」她幽怨的歎口氣,「好吧,你不用管我,反正你只是我的上司,我也沒什麼資格要求你幫忙,算了,我自己設法解決好了。」 風生將影印好的會議資料放在他桌上,鬱鬱寡歡的回自己座位。 他會不會太殘忍了一點?東川禦司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見死不救的混蛋。 不過收留一隻鳥而已,又不是要他把屎把尿、照料它一生一世,他又何必太固執,雖然那只肥寶與他非親非故,好歹跟他有過一頓午飯的共餐情誼,倘若它真的發生危險,他也難辭其咎,而她肯定會傷心一輩子,自責一輩子。 此後,那張成天笑眯眯的娃娃臉再也難展歡顏…… 砰!他忽然聽見自己意志力倒下來的聲音。 在理智還沒做出反應前,他突然迸出一段話。 「好,你可以帶它來上班。」 話一說完,他就後悔了,恨不得當場咬掉自己的舌頭。 該死!他為什麼不再堅持一會兒! 「真的?」風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提是,它的活動範圍只限于校區,絕對不准擅自飛到醫院那邊驚動病人,也不准引起太多的關注,要是它惹出什麼麻煩,我唯你是問。」他拉長俊臉,趁著理性還沒冒出來干預前,一口氣把「約法三章」說完。 「教授,謝謝你!」她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我一定是瘋了,才會作出這種決定。」他咬著牙說。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風生漾著笑表示感激。 東川禦司癱進椅背,按住發漲的太陽穴,一想到未來寧靜的生活即將被一隻鳥搞得一團亂,他就開始覺得疲憊不堪。 可是,一見到那活力四射的生動俏臉失去光彩,他又於心不忍,總覺得該為她做些什麼。 他一再說服自己,這麼做絕不是討她歡心,也並非良心發現,純粹只是因為…… 因為什麼? 內心深處有個聲音正在等待答案。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