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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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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菱!」他站起身歎口氣,「為何你總認定我只是在遊戲?為何你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有關你的事情,我從來都不是遊戲,不過……」他斂起原來的一本正經,笑了,「鬥牛、騎馬打仗和橋牌除外,那些就真的只是遊戲了,脫吧!反正,」他眼神亮著譏誚,「我又不是沒見過你裸著身子的樣子。」 「沐玄思!」菱菱輕吼,急急左顧右盼,生怕被人聽見,「你胡說。」 「我沒胡說,是你記憶力太差,睡意沉沉時做的事情,清醒後全然忘記,你能忘,我卻不能,」他挨近菱菱身旁,她還想逃,卻讓他擒住雙手往後抵在牆上不得動彈,他輕哼了聲,「我喜歡那時候的紀菱菱,沒你現在這麼多顧忌,那才是你藏在身體裡的真正面目,那天你瞌睡連連倒在我身上,我只得抱你回你房間,原意是要放下你就離開的,你卻纏緊我頸項不放,嗲著聲音不許我走,你說不換睡衣你睡不舒服。」 「騙人!」菱菱微微青白了臉,卻被他的話語勾起片段回憶。 「我有沒有騙人,你自己心底有數,」沐玄思在菱菱耳畔低語,溫熱氣息引發她一陣顫抖,「那天你就是這樣伏在我耳旁撒嬌吹氣細語,你說……」 「『玄思!幫我脫衣服,不然不准離開!』」他輕歎口氣,「你那模樣真是只貨真價實的小狐狸,叫我如何逃脫得去,我順你的意思幫你脫下T恤短褲和你那件旁邊繡了個史努比的內衣,」 沐玄思怪笑,「史奴比我真是佩服你的孩子氣,」他粗嘎著嗓音,「可你那狀似天真無邪的嫵媚卻纏緊著我的心,你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只是單純的幫你換上睡衣,以你當時的昏睡指數我就算多碰你幾下,你也不會曉得,可那不是我要的,我要看著你清醒地接受我的愛和親密接觸,我要你記得所有曾經發生在我們之間的事情。 「那一夜我幫你換下睡衣,在你額頭烙下印記,就在那次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得到你。」他的眼神中透著幽闃的堅定。 「別這樣,玄思,」相對於他的堅決,菱菱卻顯得惶惑,「你這個樣子讓我既陌生又害怕,也許我真的喜歡你多過子鑫,也許我真的被你深深吸引,但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你令我極端沒有安全感,我不能忍受這樣子的生活。 「那不僅僅是三歲所造成的距離,」菱菱歎口氣,「是你多變喜新又固執的性情所致,當你全心要爭取一個東西時,你的意志力頑強,完全不受外界干預,你過於激烈的情愛讓我起了仿佛要被烈火焚灼的恐懼。」 「所以,」沐玄思鬆開她的手,若有所思,「你寧可選擇做一個懦夫,一輩子守在無風無雨的港灣裡,也不願去領略外頭粗礪而真實的世界?」 「我承認自己是個懦夫!」菱菱撫撫被他擰得略微泛著紅紫的手腕,眼神幽邈泛著霧氣,「對於親生父親,我的印象雖只有小時候的回憶,卻深深鐫刻心底,他一生都是個失敗者,他不是不愛我和媽,只是生活中過多的挫折使他頹然喪志,整日沉迷於酒鄉,有錢喝,沒錢也喝,喝醉了回來揍人,喝不夠更要揍人,所以我三歲那年媽才會受不了家裡沒錢的壓力去外頭當秘書上班,也就是這樣才認識了紀伯伯,當年他是媽的上司,我現在的爸爸。 「當時紀伯伯有妻有子,對我母親原來僅是憐憫幫助,但我爸爸卻不信他們沒事,整日懷疑東懷疑西,反而更將妻子推到別人懷裡,我四歲那年媽拿著爸打她的驗傷證明上法院訴請離婚,當法院宣判他們的離婚成立時,爸哭倒在地狂吼著,『怡芩!我愛你,愛得控制不了自己,我對你所做的一切全是為了我愛你呀!』」 菱菱望了沐玄思一眼,「當愛變成一種可以恣意妄為的藉口時,一切已然脫控,這種會灼人的情愛只會燒毀對方及彼此,毫不甜美。 「那天,爸為了宣示他對母親的情愛有多深刻,出法院後,他在門口外面當著我和媽的面前躍入車陣,在他認定那是以死殉愛,成全他對母親的愛,在我卻認定那只是他自私且不負責任的遁逃,我永遠記得鮮紅血漬染遍街道的情景,媽連掩著我的眼睛不許我看都來不及,爸就這樣死在我們母女眼前,現在想來,也許那是他一生中做過最成功的一件事情。 「愛情與麵包同樣重要,不同的是,愛情會褪色,麵包卻只會變得更硬實,」菱菱喟歎,「我需要的是一個確定的未來,這點我相信子鑫做得到,給得起,對於你,我卻毫無信心。」 「你沒信心的不是我,」沐玄思消化著方才聽到的故事,這件事她不曾告訴他,現在他總算明白她的恐懼與遲疑源自何處,他輕哼,「你不相信的是你自己。」 「也許你說得對,所以我更需要一個可以穩定我心思的男人!」菱菱望著他,眼神含著悽楚,「饒了我吧!玄思!」一滴淚水輕輕滑下她臉頰,「這樣的牽扯不清只會給彼此帶來痛苦。」 他不帶表情地道:「你真能確定這是你要的?」 「我確定!」菱菱用力點頭,對他也對自己。 沐玄思歎口氣,「我愛看你笑,不願見你落淚,但這陣子……」他輕輕幫她拭去眼淚,「陽光總是被烏雲遮蔽,你不願讓我用未來證明我對你的真心,不願冒險與我攜手共行,現在除了依你所願,我似乎已經無能為力,你要我鬆手,我給你,只是,菱菱,將來你不要後悔。」 那天從台東回來,由於她抗議他加諸給她的壓力,他給了她一路清靜,這幾天也都沒去擾她,他表現得若無其事,反倒是她不習慣,她思念和他毫無芥蒂的熟稔,每天夜裡,她望著他點上燈火的房間,總是臆測著他正在做什麼,以往對於親近他,她毫無顧忌,每每看見燈亮就要過去吵他,現在卻為了兩人關係驟變使她不得不放棄搔擾他的權利。 她瞅著他歎口氣,「玄思,能不能,我們再回到從前那個樣子?」 「不可能,」他低下頭,溫熱的唇由她額心滑下,駐足在她耳畔輕語,「我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想要你,而你……」他輕輕吻著她的唇,吸吮著她的香氣,「如果你夠誠實的話,你也想要我的,我的小狐狸。」 他幫她合上門無聲地離去,留下菱菱望著鏡中的人影。 在雙頰上,她見著酡紅的神采,那是因著沐玄思的吻而綻放的,諷刺的是,她身上這一襲白紗新娘禮服卻是為了另一個叫周子鑫的男人所穿。 第七章 「聘金」紀毅剛笑著擺手,「我又不是賣女兒,不收,不收,絕對不收!」 「就算不收,也得擺個樣子讓人家瞧,」周伯伯是個篤實的莊稼漢,和周媽媽都是那種閑不下來的脾氣,對於T市的車水馬龍無法適應,這陣子若非為了周子鑫與菱菱的婚事,難得北上,「子鑫是長子,菱菱和我們老倆口又認識了這麼多年,乖得很,我們早當她是自個兒的女兒了,可不能委屈她,該有的排場一點兒也不可以省。」 「是呀!是呀!」周媽媽笑眯著雙眼,「那天我聽到他們終於決定要結婚的消息後,開心得幾個晚上睡不著覺,」她捉起身旁菱菱的手摩挲著,那佈滿老繭的手掌是溫熱的,「我們周家能娶到菱菱這麼漂亮又可愛的媳婦兒真是祖上有德,如果能趕在明年給我們老倆口生個胖孫子,那就更好了。」 「親家母別說笑了,我自己的女兒我清楚,」菱菱的媽蘇怡芩搖搖頭,「能跟你們這麼好的公婆結緣是丫頭的福氣,否則依她那毛躁難定的性情若是遇到難伺候的公婆,她可沒好日子過,至於子鑫,我們才真的是滿意到不能再滿意,這兩個孩子願意定下心來成家立業,我和她爸都安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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