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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當他做這些不經意的小動作時卻都是帥氣得要人命的性感。

  這會兒,燦亮亮的大燈正映在他亮亮的笑顏上。

  「輸了還不認?」

  沐玄思哼了聲,一手托著籃球,一手叉在腰際,背心球衣配上短褲晃在夜風裡,他嘲弄著眼前賴在地上一臉不服氣的女子,「即使先讓了五個球,我又只用單手,你還是敗得一塌糊塗,紀菱菱,」沐玄思搖頭,「在我面前,你毫無勝算!」

  菱菱偏過頭輕哼了聲,驀然,低下頭她抱緊腳踝喊疼。

  「怎麼了?」沐玄思拋下球挨近嚷著疼的小女人,她腳有舊傷,向來和她玩時,他都有所顧忌,不敢過火,這還是第一次見她嚷腳疼,在她向來晴朗無雲的小臉上,因疼而皺得像坨麵粉似的,他心頭一陣抽緊。

  他急著要檢視她的腳踝時,黑影躍起,菱菱趁隙旋身閃過他,捉起球,「哐啷」一記籃板球,正中標。

  「得分!」菱菱一臉得意看著坐在地上面無表情的沐玄思,「現在扯平了。」

  「使詐的也能算嗎?」沐玄思輕哼了聲偏過頭,懊惱如此輕易被她耍弄,懊惱她拿腳傷開玩笑,懊惱自己在乎。

  「看得出來你很不服氣喔!」菱菱將球扔給他,「給你個機會平反,如果你能閉著眼睛在我指定的距離內將球射進籃筐,我心悅誠服,甘拜下風!」

  「這太簡單了吧!」沐玄思恢復笑容,將球運至菱菱用腳畫出的線前閉上眼睛。

  「等一下!」菱菱踮起腳尖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檢查他的眼瞼是否存有縫隙,「沒用東西蒙著,誰知道你會不會偷看?」

  「你想怎麼辦呢?」沐玄思無可奈何,「不會是想拿毛巾蒙著眼睛吧!」

  「那太麻煩了,還得跑回家拿!」菱菱心思轉了轉,漾起笑,「我有更簡單的辦法,你蹲下。」

  雖不懂她的意思,卻拗不過她,沐玄思蹲低身子。

  他蹲下身,菱菱由他後面躍上背脊,攀緊他頸項的模樣,活像動物園裡那只耍賴的無尾熊攀緊尤加利樹。

  菱菱用她的小手一隻攀緊他的肩胛,一手靠近他眼際試了試,嬌甜含笑嗓音漾在沐玄思耳際,「你若真有本事,扛著我,讓我蒙住你的眼睛鬧你,而你還能進球得分,我便算輸了!」

  她咯咯笑聲搭著吐著氣息搔得他全身發癢,他忍著笑開了口。

  「我若贏了,有何獎品?」

  「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忘了我三歲時抱著奶瓶找媽的樣子,承認我是個大男人!」

  「就這樣」菱菱在他背上笑得打顫,「還說是大男人!光看你提出的獎賞就像個孩子!」

  「你究竟答不答應?」沐玄思作勢要扔下背上的無尾熊,「不答應就下去!」菱菱一邊尖叫一邊點頭,「答應!答應!你要什麼我全答應,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熊在馬背上不得不依從!」

  沐玄思輕哼了聲,「你當我是馬?」

  「是呀!當你是匹乖馬,」菱菱用單手捂緊他雙眼,確定沒有縫隙後,笑著攀在他身上,「讓紀姐姐想想該唱首什麼歌獎勵你這匹乖馬……」

  她另一隻手未曾空閒下來,一下子擰他耳朵,一下子捏他臉頰,嘴得著空時還要去咬他霹在背心外硬邦邦的肩膀,全心全意淨想著鬧他失手。「城門、城門、雞蛋糕,三十六把刀。騎白馬、帶把刀,走近城門滑一跤!」

  菱菱唱得開心,沐玄思卻忍不住笑,「閣下中文造詣高深,佩服!佩服!」他將球揣在手上,閉著眼,卻捨不得出手,對於她的糾纏他起了眷戀。

  「哼!瞧不起人,來首徐再思的折桂令讓你服氣。」

  她輕柔嗓音再度從他身後悠悠揚起,斂起笑,她認真吟詩。

  平生不會相思,
  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遊絲。
  空一縷餘香在此,
  盼千金遊子何之。
  證候來時,燈半昏時,月半明時。

  在她只是吟詩,沐玄思卻起了恍惚,心底嚼念著:才會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遊絲……沒經意,手勢一揚,「哐啷」一聲,球直勾勾進了筐,這邊菱菱還沒會意過來,傻傻伏在他背上,聲音歇了,捂著眼睛的手也松了,只聽到沐玄思低沉帶笑嗓音揚起「得分」。

  「喂!」她將臉貼在他肩背上,聲音有些洩氣,「你這麼厲害,以後不跟你玩了,光輸不贏,沒意思!」

  「是嗎?」他沒在意淺笑夾緊她雙腿背著她在球場上躍動,她好輕,小鳥似地,人家是帶球上籃,他是帶人上籃,挾著她運球灌籃而下,「那以後改玩騎馬打仗!」

  菱菱是那種煩心事擱不了一分鐘的人,果不其然,讓沐玄思扛在籃球架旁上下幾回逗弄下來,又開始止不住笑聲鈴鈴,兩人玩得忘了形,直到同時發覺站在球場旁邊的席盼柔才停了下來。

  盼柔仍是一貫淡雅沉靜,不作聲靜瞅著眼前兩人,果然是受過良好家教的女子,真是沉得住氣,只是她的眼神略帶悽楚控訴,讓菱菱全身上下幾百萬個細胞都起了愧疚,她竟當著這女孩的面,「騎」在她男朋友身上。

  她知道盼柔有多在意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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