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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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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冰冷的臉上毫無感情,「我求求你,」一字一字撕裂著她的感情,」放、了、我、吧!」 洛晴驚駭莫名,一片真心淪落到被人懇求放手,當真是悲情得可以,這段情感原來自始至終都是她在自作多情,他不過是配合著她演戲罷了,戲已落幕,臺上的人還兀自眷戀在虛構情節中不肯下臺,當真會給別人帶來困擾。 「對不起!」洛晴說得情真意摯,季寒從不求人放手的,他自有法子逼得對方知難而退,現在竟然會開口求她放了他,對於她,他當真毫無眷戀了! 「我可以要求你最後一件事情嗎?」洛晴忍著淚水望著眼前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男人,「你答應了我便離開,不會再來擾你!」季寒沉默睇著她,不言不語。 「你不說話我便當你是答應了!」洛晴歎口氣貼近他,伸出軟嫩的小手摩挲著他的唇,「是我自己貪心,我跟城隍爺爺說只要能摸摸你的唇死了也甘心,本來就不該貪心要你的全部,沒想到最後竟然還淪落到惹你討厭。」 一滴清淚由她的眼眶落上他的手腕,「對不起!」洛晴抽抽鼻子,」是風沙吹到了眼睛,不幹你的事!」 她輕語,「現在回想起來,初次見你被你踢入海裡,那時就該被食人鯊吃個乾淨,如此一來,至少咱們不會演變成現在這種情景,我的心口揪得好疼,食人鯊的尖牙想來也不過如此!」 她退開身子離開他,「我去叫天賜幫你把美人兒叫回來,放心,我不會再來壞你的好事。」 洛晴不再望向季寒,她轉身離開議事廳,只留下滿室孤寂給他,夕照映上地上圓滾滾的相思子透著光亮,洛晴離開時再度將它們落了一地,不過這回,她不再留戀,也不撿拾,無情的相思本來就無可挽留,也不需眷戀。 半晌後,季寒起身蹲下地一顆顆撿起洛晴的相思子放入懷中,她剛才的話語他有同感,食人鯊的尖牙想來也不過如此,他的心同她一樣揪著疼,不同的是,她可以盡情宣洩,他卻不能。 他只能在沒人的時候任由自己擰緊了她的相思子,狂烈地思念著她——這個他用著全副心神愛著的女子! 夜色昏暗,洛晴由著自己漫無目的地在海邊、林子裡踱來踱去,她捶著腦袋阻止自己思考,因為季寒與他那些美人兒溫存的畫面不斷地浮上她的腦際。 「他已經不要你了!」告誡的聲音不斷提醒自己,搞得洛晴頭疼欲裂,她不知道這會兒的她該做什麼,又能做什麼? 她已經習慣賴著他過日子,他會幫她打點一切,告訴她下一步該做什麼,她從未想過若沒了他,她該如何過下去,因為她絕不相信他會殘忍地捨下她。 「我好像已經對你上了癮!」季寒由背後摟著她,將頭埋在她如雲青絲中說著情話,他的鼻息搔得她好癢,但為了多聽他幾句好聽的話,她只得硬生生忍下,這個大男人鮮少在她眼前說些露骨的話,好像說了就會短了他的男子氣概似地,只在四下無人緊摟著她時,他才會背著她柔柔地傾吐情意。 「如果一天沒有摟摟你、摸摸你,我的心便會空蕩蕩地好像少了個東西有些發慌,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洛晴笑著轉過身子,對他的告白給予獎勵,獻上甜甜一吻。 是呀!他從不曾說過愛她,他只說他不能沒有她,看來這兩句話的意思並不相同,是她誤會了他的意思。 還是,連這些話也都只不過是他的遊戲、他的謊言罷了! 這個冰冷冷的男子是沒有真心的,難怪他不願提起宇兒的娘親,只推說是年輕時的糊塗賬,這男人的糊塗賬著實不少,沒想到現在連她洛晴竟也為他添入了一筆! 途中洛晴經過了個大水塘,想起挹夢湖,想起她曾經差點兒為他送了命,但這會兒,她輕哼了聲,她不會傻到去為個壓根不屑她的男人尋死。 尤其泡在水中的屍體她見過,發泡腫脹的四肢、肉糊糊的臉,如果慢了幾天被人發現,身子還會被水中大魚當成食物,啃蝕了她漂亮的臉蛋及纖細的身子。 如果季寒見到了這樣的屍體,只會更加慶倖自己及早擺脫了她。「我該怎麼辦?」洛晴發著愁在湖邊石上坐下,思前想後沒個結果,眼睛哭得又紅又疼,再這樣下去她肯定會哭瞎了眼,她絕對不能再與這男人有所牽扯,她從不哭,但為了他,她一哭再哭。突然,她躍起身子。「去問問城隍爺爺!他是個神仙肯定能幫我!」心中有了定論,洛晴不再彷徨,「去問個清楚我與那該死的男人到底是否仍有塵緣?反正在這世上除了他,我是不可能再喜歡別人。如果城隍爺爺告訴我,今生與他無緣,那我便與佛結緣,待在廟裡當個小尼姑算了!」 既然已經決定乘船去中原,洛晴開始盤算著島上還有什麼未了的事情,爹那兒自然是不能去告別,若讓他知道她要走,肯定會拿條大鐵鍊鎖著她。 至於大哥這輩子則是註定擺脫不了她的糾纏,等她收拾妥當了包袱再去纏他幫忙,將她設法送去中原,可由不得他不答應。猛然想起另一個無緣的男人,那個白癡海軻還留在島上苦等著她,他每天都會到她家中盤桓良久,待確定了今日洛姑娘身體依舊微恙,不能見他時,才肯悵然離去。 「原來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是如此痛苦的事情,」洛晴心頭悽楚,「其實這傻子倒也不是壞人,只是放錯了感情,這樣躲著他也不是辦法,還是在離開前同他說個清楚,讓他死了這條心吧!」 心念篤定,洛晴步上回程,海軻在石戟島上算是貴客,所以洛昱特意將他安置在僻靜獨立,離族人居處尚有一段距離的綠竹崗中,這陣子海琊也來了島上,自是同海軻住在一起。她討厭海琊,不想聽他囉唆,待會兒得輕點聲音別驚動了老傢伙才好。 洛晴一路行來暢行無阻,所有守衛全上禦海廳裡喝酒去了,崗子裡空蕩蕩地一個人也沒有。 夜風吹得竹林嗦嗦地響,連洛晴的腳步聲也被遮掩住。 洛晴來到海軻屋前,窗櫺是閉著的,她原想敲開他的窗,就這樣隔著窗談個清楚便成,她才剛踱到窗下,驀然,窗子被人由裡面敞了個大縫,裡頭竟傳來海琊的聲音,洛晴心頭一驚,急急矮身蹲下貼在窗櫺邊,生怕被裡頭的人覷見。 半夜三更若被人看見她來找海軻,肯定會被傳成她洛晴偷偷來找未婚夫談情說愛,尤其,還有個喜歡興風作浪的海琊在裡面。濃濃酒氣自屋內飄出,看來海琊喝了不少,難怪他要開窗透氣,洛晴捏緊了鼻子,盤算著待會兒該如何伺機離開而不被發現。「洛昱竟與季寒那小子聯手合作,並將所有軍權交給了外人打理,任他個什麼屁軍事統帥呢!真是要把我給氣死了!」海琊醺然酒意敞著嗓門咒駡,「他以為身邊有了那個小子,我便動不了他了嗎?」 「爺爺!」接續著的是海軻的聲音,他特意朝窗外覷了覷,確定沒有人後才趕快攙緊海琊,低聲制止,「您說話當心點兒,這兒是石戟島可不是咱們居山島!」 「怕啥!」海琊大著舌頭,可見真是喝多了,「連洛湟都是死在我手裡,洛昱那個龜兒子我從來沒放在眼裡過。」 躲在窗外的洛晴全身一震,爺爺死時她還沒出生,只聽說是在外地做客時遭劫遇刺死在途中,當年海琊是他身邊最親信的助手,是他帶回了爺爺的死訊及遺體,聽說喪禮那天海琊哭得驚天動地,捶胸頓足哭著說未能護妥主子,深以為憾,還口口聲聲嚷著要隨洛湟而去,原來,原來……洛晴全身寒毛直豎,這傢伙才是殺死爺爺的真凶! 爺爺死後,擁立洛昱及擁立海琊的人分為兩派,造成族裡內哄紛亂,甚至大動干戈血流成河,仇戰等野心份子更是趁亂紛紛自立門戶,那年的亂事死了好多族人,沒想到罪魁禍首竟是海琊!想起他平日虛假的嘴臉,洛晴作嘔。 「爺爺!」海軻將窗縫合小了些,再度往外看了一眼,所幸夜色墨黑,他又是往外看不是往下看,洛晴方能躲過他的視線,不過這樣一來,洛晴只得屏緊了氣息,生怕被他們聽到自個兒的呼吸聲。「我當然知道您誰也不怕,但這事兒真要傳出去,對您將來統一大業肯定會有影響,洛湟是族裡的典範人物,他的死畢竟影響深遠。」 「無憑無據,就算聽到了,又能拿我如何?」海琊哼了聲,「以我平日在人前的表現,那些老不死的全被我哄得服服帖帖,誰會想到是我殺了洛湟,當年同行的人全叫我處理掉了,誰又能指證我?」 「我記得您寶庫裡好像還留著洛湟過世前留下的手劄,」海軻聲音帶著憂慮,「那上頭甚至還寫到您當年準備叛變謀反的事情,這東西棘手得很,若被人發現麻煩可大了,爺爺,您快些毀了它吧!」 「不成,」海琊沉聲,「洛湟手劄裡隱含了個寶藏的秘密,只是他用的符號語詞玄奧難懂,這麼多年來我始終無法參透,這本冊子丟不得,它關係的寶藏富可敵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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