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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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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紅色的火光在他眼前跳動著,縷縷的白煙將他的雙眼熏紅了。 他聽到一陣腳步聲。 那聲音很輕、很慢,似乎在他背後幾步的地方停住了,那人似乎在猶豫著該不該前進。 躑躅的棘茉陽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走到他身邊,遞出了那瓶藥,「喂……」喊人家喂好像太不客氣了。 「呃,宇文執,這是擦凍傷的藥,御醫說擦個三次就會好,連疤都不會留下來喔。」 他不理她,仿佛地上沒有她的影子,耳邊沒有她的聲音,她的人並不在自己身旁。 棘茉陽蹲在他旁邊,把那瓶藥放在地上,輕輕的說:「我、我很抱歉啦。」 她偷偷的覷了他一眼,看他英俊的臉上毫無表情,不由得一股氣往上沖。了不起呀!本公主在跟你賠罪耶,裝什麼聾子嘛! 可是一看到他紅腫的雙眼,她的氣又消了。人家剛死了爹呀!心情當然不好,沒罵她一頓算是禮貌了。 「人死不能複生,你要節哀喔。」她小聲的說,拿起旁邊的冥紙也幫著燒。 「明天我要跟我父皇回京去了,所以我要來跟你說對不起,是我太淘氣了。」 「滾開。」宇文執看都不看她,冷酷的道。 棘茉陽瞪大了眼睛,眼前這情況充分印證了何謂「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這句話。 「我……算了,你心情不好我知道。」她悶悶的咕噥,「藥在你腳邊,別踢倒了。」 說完,她站起身來小跑步的迅速離開。還好這裡四下無人,沒人知道他這麼無禮的對待她,不然為了維護身為公主的尊嚴,她又要跟他吵一架,說不定還會打上一架。 那父皇又要說她淘氣了,唉,公主真是難當呀。 不知為什麼,宇文執低頭看著那瓶藥,像是在考慮什麼似的。 最後,他握住了那瓶藥把它放進懷裡,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在想他爹的那番話,想著他的遭遇,想著他壯志難伸的無奈,想著他為國犧牲、賠上了清白的、背上了駡名的辛酸。 他真的要跟爹一樣嗎? 他會無怨無悔嗎? 他真的要這樣的人生嗎?一枚盡忠職守的棋子,無論主人為了什麼原因,將你擺到什麼地,你都要學著體諒? 朝廷上下的團結一氣,比你一個宇文秀來得重要。 為了平衡這些聲音,犧牲你是必須的。 朕有苦衷,請你體諒呀! 棘剛跟父親說的話不斷的在他腦海裡盤旋著,有一天他也會因為皇帝說出這樣的話而含笑九泉嗎? 他要這樣嗎? 「糟了!糟了!糟了!」棘茉陽咬著指甲,在千秋亭裡轉來轉去,愁眉苦臉的。 「茉陽,你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賞花嗎?」 「母后,我哪有心情賞花。」她拉著她的手求道:「父皇真的封我為右丞相,我做不來啦。」 皇后笑著說:「我看你這官是虛銜,你父皇逗你。」 「真的嗎?父皇真的不會叫我辦事?」頂著這名兒是挺威風的,不過叫她辦事要是砸了,她可是不負責任。 「若是大事交給你辦我也擔心,小事就馬馬虎虎,將就著用啦。」 她一跺腳,嘟著小嘴不依的撒嬌,「哎呀,母后,我是真的怕搞砸了咱們棘萱國的的國威,您還說這些風涼話笑我。」 「你父皇比你還小心呢。人家格蘭斯有女試,效果還不錯,咱們當然也要學上一學,封幾個女官,給女人掙點威風。」 「人家她們那是循規蹈矩,一步步來,官自然做得八面威風。我是半路出家,鐵定是個半調子。」 父皇還真是大膽,一次就重用了四個經驗全無的女官。 「那也沒什麼,有事跟人請益不就得了?再說,你是皇上的金枝玉葉,有什麼人敢來刁難你?」 棘茉陽的信心被皇后越說越足,想到當官的威風,她就忘了擔心,「說的也是,要是出了事,也不會是什麼大事,頂上還有左相看著呢。」 「當然啦,你父皇也是不放心才這麼安排。」 「嗯。」棘茉陽笑眯眯的說:「其實想想,我若去當個青天女巡按也不錯,深入民間,瞭解百姓,平反各種冤屈,用想的就覺得風光。」 「你父皇才捨不得你出宮呢。」皇后摸摸她的頭,「跟著左相好好學呀,可別輸了新的左丞相。」 「什麼新的左丞相呀?」她奇怪的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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