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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藹得意的朗笑聲如松針般紮著人。 「將會在明日巳時發作,那時候他們將被迫得迅速找個地方歇腳休息,這條道上除了此處再無空屋,他們還能不過來嗎?我派人下的毒能抑止住他們的內息,使他們在兩個時辰內氣力盡失,比個稚子都還不如,而我們,只要乖乖守在這裡等羊兒入籠即可,這會兒,你還要擔心咱們只有八個人嗎?」 「好計!果真好計!」碰杯聲響襯著漢子們的朗笑,「不愧是頭兒,聰明過咱們百倍。」 「廢話,」雖是罵人,莫藹語氣中卻是濃濃的自豪,「若沒真本事,我這頭兒不就同你們這群笨豬是同種貨色了。」 廳子裡,紅紅火焰旁放了圈黑石頭,男人坐在火堆邊,談天,賭博,食著粗饃硬餅,飲著熱辣辣的燒刀子。 夜深雨歇,焰火中,那一對對躍動著的瞳子裡是熱辣辣的等待。 第四章 天清氣爽,赤豔日頭懸得很高,看得出,今兒個會是個好天氣,那日頭正散發著無以匹敵的熱力,似乎想贏過昨兒由傍晚下至深夜的那場傾盆大雨。 熱熱日頭灼焚蒸發地上一坑一畦的泥水灘,逐步熨熱大地。 官道上,長長一隊人馬緩行著,人馬前陣有只長杆,杆上是幅繡有「定保」兩個大字的旗,定睛一瞧,大旗旁另有張上頭寫了「段」字的小旗。 這大小旗號是要召告世人,這護鏢的是武林第一世家定保鏢局的人馬,不單此,還出動了定保的段總鏢頭。 在江湖上行走有時不能全憑蠻力,面子及人情亦是重要因素,段殷山交友廣闊,知交遍佈五湖四海,得罪他就等於是得罪半個武林,尋常的宵小之徒不用開打、不勞吭氣,光是見了那張旗幟就已懂得退避三舍了。 是以,雖知這趟鏢將會引來不少有心人士的覬覦,可段殷山還是老神在在,也才會肯讓他的寶貝女兒段允兒跟著來,他笑睇著那正向他奔來綁著雙髻的少女。 段殷山和老妻共育五子一女,這年方十七的么女是他夫妻倆晚年的意外之喜更是掌上明珠,他從沒讓她離開過家裡,這一回,若非讓女兒給纏煩了,說什麼要用到外頭見見世面當成生辰禮,否則,他是絕不會肯帶她出來的。 這寶貝女兒他可是他連武功都沒讓她學,就怕她到外頭招惹了是非,他早已打定主意,要將她嫁與書香門第,而不是同父兄般過這種刀口舐血的生活。 「爹!」 身著綠綾衫的段允兒生得甜美,因著上頭有五個哥哥,打小她身邊繞著的盡是些男人,是以性格外向活潑,幸好她面目生得靈秀,否則還真有些男孩的豪氣。 「怎麼,累了嗎?還是……」 段殷山笑呵呵的聲音還沒停,眼前突然竄起金星,若非長臂急急撐抵住身邊的車隊,這一下子非摔個跟頭不可。 「怎麼了,爹?」段允兒伸手去攙扶父親,清麗的眸中滿是焦慮。 「不知道。」段殷山用力甩頭,試圖甩脫那股窒人的暈眩與無力,片刻之後他打起精神安慰女兒,「放心吧,沒事的,許是這兩天趕路趕得太急。」 「那可不成,爹呀,護鏢雖緩不得,可您的身體也是很要緊的。」 「這樣吧,允兒,你去後面通知大家準備休息,前方不遠好象有幢屋宇。」 段允兒領命通傳下去,這個命令來得正是時候,她發現不只爹爹,大夥們似乎都有些不對勁,唯一沒事的只有她和同樣不會武功的楊氏夫婦。 「怎麼了?段姑娘。」年過六十的楊慷舉和老妻自馬車探出了頭。 「沒事的,楊伯父。」段允兒安撫著兩人,調皮地笑著指天,「上頭不給面子,昨兒剛洗了大澡今兒個又放熱浪螫人,我爹想了想,決定先喝個涼茶再加把勁趕路會好些。」 楊慷舉夫婦呵呵笑的寬了心,對這可愛的姑娘他二老早喜歡得緊,心底有個念頭,就想等到此次任務終了,再向段殷山開口將她收為義女,邀她共住些時日。 不多時,段殷山一行人來到老屋前,他先囑咐車隊人馬憩在屋外榆樹下,接著領楊氏夫婦下馬車偕同女兒和幾個徒兒來到大屋前,發現那門是虛掩著的,為防有詐,他命一徒兒小心地開了門,只見八具或豎或橫的棺木躺了一室,令人觸目驚心。 「沒事的,師父!」 段殷山三徒弟馬霈先上前審視棺木外圍及棺木之間,發現除了一些燒過的灰燼與遍地的稻草杆外什麼別無長物,昨兒夜裡這裡似乎曾有人休息過。 「這地方看來是個義莊,除了死人再無其他……」 馬霈的話驀地斷在空中,在女人的驚叫聲及棺破木飛的聲響中,一隻枯木般的白骨爪一把扭斷了馬霈的頸項,枯爪挾持斷了頸子的馬霈在空中擺蕩,那模樣看來就像是由人用棉繩操控著的木偶,沒了牽動,就沒了動作。 「屍……屍變……」楊慷舉面無血色,膝頭互擊有聲,雖然想逃想叫可全身早沒了力氣。 至於楊夫人,在尖叫完之後就昏倒在她身後的段允兒懷裡。 沒有武功的段允兒雖然也怕,但畢竟是聽多江湖事,對於這樣詭譎乍變的場景比楊氏夫婦要容易接受得多了。 「不是屍變,是有人在搞鬼!」 段殷山冷著眉,就見一把刺戟虎地回到了胸前,下一刻他胸前一陣涼,他暗驚一下,仿佛方才那只骨爪捉握住的是他的心。 「嘻嘻!只掌斷陰山果然有幾分見地,只可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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