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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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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好說!承蒙道上的人看得起,咱八兄弟出馬至今,還真的沒有空手而歸的。」 莫藹再度嘿嘿冷笑,眸中不再虛飾著豪氣而是換上狠厲的氣焰,他打量著眼前高大俊挺,鼻上掛著銀環,臉上有著刺字,不羈長髮披散著,渾身俊逸狂狷氣質的男子。 雖然他不清楚對方身份,估不出其斤兩,可忌憚於男子那渾然天成冷峻的霸氣,所以,莫藹同意了對方萍水相逢、互不侵犯的要求,明兒早,他還有樁大買賣,他也不想多惹事端。 「那麼,廳子就留給諸位兄弟了,在下,只需用內室。」說完話,無名抱著齊珂珂在眾人既是狐疑又是曖昧的眼神裡離開。 進了房裡,門雖掩上,但那些笑鬧的話語卻清晰可聞。 「那麼,廳子留給你們這些大小兔崽仔,老子我也要裡頭那間房和那小姑娘……」淫笑聲銅鑼似地嘎響著,「房子愈小,愈好辦事!」 「辦事?辦啥事?老三,別盡用你褲襠裡的東西思考,也許,人家抱著的是個妹子。」 「妹子?!」淫穢笑聲刺著人耳。 「天底下哪有做妹子的和兄長這樣緊粘著不放?要我說,裡頭那對肯定是背著爹娘私逃出來的野鴛鴦,若猜得不對,我老三的頭送你都成。」 「呿!沒事我要你的頭做啥?這屋子裡死人還不夠多呀?不過,」男人也發出淫笑,「這樣的風雨夜,這麼個鬼地方,還真沒比干那檔子事更有意思的了。」 「是呀!那丫頭雖沒見著模樣,可那水嫩水嫩的胳膊肘兒就夠讓人……」接著是吸回一大坨唾液的聲音。「心癢難耐了!」 「夠了,你們這些只會用下半身辦事的傢伙!明兒一早咱們還有正事要辦,少給我惹麻煩!」出聲的是莫藹,罵歸罵,他的聲音卻不見嚴峻,亦沒有認真想遏阻兄弟們邪惡想法的意思。 「正事?人家裡頭辦的也是正事嘛!」 眾人邊窸窣著打點準備休憩,曖昧的語音不斷,「不管、不管,老大,待咱們『正事』了結,你可也得幫兄弟尋幾個好妹子消消火氣,辦辦褲襠裡的正事……」 內屋裡,無名面無表情的將齊珂珂放回土炕上。 「你……」齊珂珂鼓著雙頰的模樣像是只灌飽了氣的青蛙,「就由著他們這樣嚼舌根?」 「要不怎麼辦?」他漠然的瞅著她,「費神去向他們解釋?或者,殺了他們?」他冷笑,「如果沒記錯,光外面那幾具枯屍就夠嚇壞你的了,難不成,你想再多添幾條新鮮的鬼魂?」 「也不是這意思啦,」她扁扁嘴,「只是咱們不吭點兒聲,倒像是默認了。」 「不中聽的話掩上耳朵就是,」他踱回角落盤腿坐定,「你要真去向他們吭氣辯白,想必他們會很樂意教會你,什麼是他們口中所謂的『正事』。」 她不服氣地哼了哼,「那個什麼『荊南八仙』的,真這麼厲害嗎?」 「分開來,他們只是八條不濟事的野狗,可合起來卻有個厲害的『八仙陣』,到目前為止倒是罕見敵手。」雖尚未正式步入江湖,但對於江湖上的見聞倒是備齊了。 「那麼,」她抱著褥枕,亮著圓瞳,「他們口口聲聲說的買賣究竟指的是什麼?」 「搶劫。」 「搶劫?!」 齊珂珂眸中有著不解,「如果這八個傢伙是以打家劫舍出了名,為什麼他們還能這樣堂而皇之地行走江湖?官府為什麼又不出面緝捕他們呢?」 「因為,」無名睇著她,「他們是荊南八仙,而荊南國主對於他們的行為不單只是默許,事實上,誰都知道他們背後就是那荊南國主高從誨在撐腰支持,官賊聯手,誰都不願來趟這淌渾水。」 「官賊聯手?」齊珂珂愈聽愈不懂,「為什麼?」 「荊南國的國土小,卻是南北交通的孔道,東南隅的吳國、南唐與中原的皇朝是對立著的,南方各國欲與中原交通,吳與南唐是不假道,除了海路,陸路唯一的通道就是荊南國的江陵了。」 「噢!」她敲敲額頭,「所以江陵就成了南北通道的樞紐?而荊南,就可以依此而賺錢?」 無名點頭。「是的,北方商人買茶必須要到江陵,而楚國茶葉若想賣到北方,也只能運至江陵交易,江陵就成了最大的茶市場。」 「可這和荊南國主縱容荊南八仙又有何關聯呢?」 「荊南本身並沒有出產什麼,徵收過境稅款便是國庫最大的收入,除此之外,他們還有項最特別的收入叫『劫皇貢』。 「荊南國主常縱容國人演出劫皇貢的戲碼,打劫途經荊南的南方進貢物品或財帛,補助自己的軍政支出,不甘損失的諸道節度或修書嘲諷,或以兵迫之,真鬧大了,就會笑嘻嘻將搶得物品歸還失主,且不引以為恥,是以各藩鎮的節度都看不起荊南,還給高從誨起了個混名叫『高無賴』。」 「高無賴!這名還取得真好!」齊珂珂由鼻中哼出氣。 「我懂了,所以那荊南八仙的氣焰就是讓那高無賴給養大的,高從誨只消睜一眼閉一眼,由著他們向路過荊南的商旅行搶,就可以由他們搶得的東西裡抽成瓜分,這麼有利的事情,那無賴傢伙又怎會制止?」 「明白了就好,」無名將身子倚向牆,「這會兒,你總可以睡了吧?」 「睡?!」 她側過身歎著長氣。 「聽了這些大耗子們的賊事,這會兒我可明白,方才你說的死人並不比活人可怕的道理了,可我閉了眼就會聽到他們淫穢的笑聲……」她眸中有著擔心。 他睨著她,「你擔心我打不過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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