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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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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娸娸在肚裡回了話。 「更何況,那笛子摔將下去早裂成千百萬個碎片,我可沒興趣玩拼圖遊戲,我只是想要你幫我到惡水穀去取一段褰裳竹心回來,重造支新笛罷了。」 惡水穀,褰裳竹,那是什麼? 齊娸娸傻愣著,壓根弄不清這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任務。 這究竟是個簡單的任務?還是個── 不可能的任務? 事實上,這並不是個不可能的任務,只不過,前提是它必須是落在一個本事高強又深諳水性的人身上,可這會兒落到身材纖細光有個壞脾氣可以勝過人的齊娸娸身上?那還真同下穀撿碎笛的任務沒兩樣。 惡水穀,顧名思義這兒的溪穀該有著險惡的地勢吧! 但這會兒她獨自來到溪谷邊卻不由得生了疑惑,這山谷裡鳥語柔,波光瀲濫,實在看不出惡在哪裡? 難道是聞笙指錯了地方? 邊納悶她邊赤足踱進了溪水裡。 走了十來步腳底一個急踉蹌,幸好她攀緊了溪邊的芒草,才免于被溪水卷走的命運。 會咬人的狗是不會叫的,這道理她總算得到了體悟,真正險惡的溪穀看外表是不准的,這條小溪表面上一片平靜,真睇清了才發現那水竟是呈青綠色的,顯見匠都深不可測,不但深,最可怕的是它不按牌理由淺變深,而是一步一個大窟窿,前一步水還僅到腳踝,下一步卻乍然成了沒至人頭頂的深度。 不僅如此,溪壑間還有些生了青苔的大石和水面上看不出的漩渦暗流,即使是會泅水的人,若弄不清楚這條惡水的壞脾氣,一個不慎便會被奪走性命的。 「聞笙說褰裳竹不同於一般的竹子,必須生長在水勢湍急的惡水溪中心……」齊娸娸喃喃自語捉著溪邊的芒草半天不敢移動,「不過這水看來可不容易對付,別說到溪中心……不容易也得做到!至少這會兒沒下雨,水勢尚可提防……」 話沒完,先是淅瀝瀝,再是嘩啦啦,山雨夾著烏雲頃刻蔽滿了惡水穀。 「齊娸娸!」她沒好氣用力揮掉臉上滿滿的雨水,試圖在朦朧中維持清楚視線,「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少開尊口?」 「還有你!該死的賊老天,別當這樣我便會怕了你!你最本事的不過就是狐假虎威,躲在上頭逞威吐大氣而已,去了雷電風雨,你還會個屁呀?」 是呀!老天爺是只會雷電風雨,可光這幾項就夠讓那膽敢侮天謾駡的凡人吃足苦頭了,齊娸娸這頭罵不停,老天那頭就讓雨下不完,溪水一下暴漲,不多時連溪邊的芒草都讓漲高的水勢給漫過了,自然就更別提拉著芒草不敢鬆手的齊娸娸。 強水一掠,硬生生將她給捲入溪裡,她是會泅水的,卻沒碰過這麼蠻橫狂性的惡水,她掙扎著泅遊卻避不過一個個衝激上大石頭而帶出的浪頭。 驀然間那些浪頭將她給一次次壓進了水裡。 快喘不過氣了,該怎麼辦呢? 倔強的她倒也不慌只是努力掙著,意圖冒出水面呼吸空氣,掙扎間突然一個堅硬的物體漂流過來,一把將她摟住帶出了水面,共浮在溪水之上。 「是你?!」 電光一閃,是那向來只會在旁看熱鬧卻不插手、不介入、不出聲的樂癡,他來幹麼?幫她收屍嗎? 「是我。」 耿樂淡淡點頭,狂風暴雨驅不走他眼底的溫柔,惡水之上,他卻依舊是那副頗能自得其樂的模樣。 「為什麼?」暴雨未歇,齊娸娸必須用吼的才能聽見自己的聲音,「為什麼要幫我?」 「我不是在幫你,」耿樂淺笑依舊,「我是在幫聞笙,我不想讓他日後後悔曾經『不小心』害死過一個人。」 「你確定他是『不小心』的嗎?」她再度用嘶吼的嗓意問。 這回耿樂沒回答,僅是用手捂住耳朵皺起眉頭。 「我記得你之前說話沒這麼大嗓門的,聲音是美好的東西,別破壞了它當有的和諧性。」 齊娸娸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這是她罵老天所得到的懲罰嗎?讓她在驚險萬狀的溪穀裡被暴漲的溪水衝撞身子,耳邊卻還要聽個樂癡說著那套屁和諧性的理論。 「對不住,師父,弟子下次自當改進。」 「師父?弟子?齊姑娘別喊得太早,還有,」他突然起了促狹的柔笑,「方才我聽到你在罵天時,似乎不是這種語氣的。」 「你……你聽見了?」 齊娸娸難得臊紅了臉。 「你究竟是在什麼時候來的?」 「早到足以聽見你和老天的對話了,」他想了想好奇的審視著她,「齊姑娘,如果那個樣兒才是你真實的面貌,那麼在下實在是不得不好奇,你長途跋涉又忍氣吞聲地留在這兒伺候我師徒三人,究竟是為了什麼?」 「我說過了,我想跟著你習得天下絕樂。」她臉不紅、氣不喘死咬著這爛理由不放。 「這理由不夠充份!」他搖搖頭好笑地看了看兩人周圍依舊洶湧得似要噬人的惡水,「單為習樂絕下至於連命都不想要了,」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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