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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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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於是髒了點、破了點、殘了點,尤其對於自小在華麗富闕裡長大的她而言,可她卻覺得很快樂。 這還真不錯呢!雖少了扇門,少了幾片牖,但尚可遮風蔽雨。「你說是嗎?」 她手上未歇,嘴裡問的是腳邊那窩在籠裡睡在布帛上的卷卷兒,這籠原是鴉鴿的,一個死一個生,倒是接替得恰好。卷卷兒打著呼嚕翻了身,在灑落的日光下入了夢鄉。 齊奼奼在繩索上披上洗淨的被套,昨兒夜裡太黑看不真切,今天一早她一覺醒來才瞧明白那團抹抹的東西是被褥,於是二話不說拆了被套拿到井邊洗滌,洗了半天,這會兒瞧見那白燦燦的成果她自覺滿意,若不說,誰會知道這可是她長這麼大,頭一遭洗被套呢! 「不知道……」齊奼奼退了兩步端視著成果,嘴裡悄聲的問卷卷兒,「聶大哥肯不肯讓我也順道幫他洗洗被套?他單身一人住這種地方,很多東西是該清理一下。」 不過只是提起聶雲飛,她的臉蛋兒再度泛起潮紅,她蹲身靠近睡熟的卷卷兒身旁,用手撫著它柔細毛低問:「怎麼辦?這就是喜歡嗎?為什麼我的臉會一直發紅?為什麼心會跳個不休?為什麼我會一直忍不住想著他呢?甚至?她幽幽地歎了口長氣,「只要想到能幫他做點兒事我就覺得好開心、好開心。」 卷卷兒不出聲,齊奼奼微惱的用指頭戳了戳它。「壞卷兒,盡顧著睡,人家在同你問話呢!怎地不理人?」 「姑娘!」一個乍然響起的聲音嚇得她蹦得老高,她的動作驚得卷卷兒咪嗚了聲,下一刻卻又偏過頭繼續睡。齊奼奼漲紅臉,手足無措的看著眼前一身珠光寶氣,身著藍緞長袍慈笑著的中年男子。糟糕,她心底打了個突,這人走路怎沒聲的?不知方才她和卷卷兒說的悄俏話他聽見了沒有? 「對不住!嚇著你啦?」男子呵呵笑,「我方才喊了你幾聲,你許是在想心事沒聽見,真是不好意思。」 「不幹您的事,是我自己分了神。大叔是來找聶大哥的嗎?」 「聶大哥?」男子眸中帶著玩味,「在下是來找聶少的沒錯,卻不知道他是在何時多了個妹子?」齊奼奼紅了臉正要解釋,男子後方卻出現了幾個挑著擔子的僕役。 「越爺,東西擱哪兒?」 「全擱這院子便成,看來,」男子呵呵笑,「咱們聶少日後有人照顧了。」 「越爺?」齊奼奼偏首打量起對方,「越信越大爺?福聚賭坊老闆越爺?」越信朗朗一笑,「看來姑娘不單樣貌好,腦子也挺靈光的,也難怪聶少要對姑娘另眼相待了。」 「越大叔誤會了,聶大哥肯讓我留著,只是讓我向他學本事罷了,沒別的心思。」他笑眯眯的上下打量著她沒出聲。 「如果您是看了我這身衣裳而起了誤會,我可以解釋的。」她環顧身上那摺了又摺,袖口褲管依舊得滑稽的衣裳。 「這衣服是聶大哥的沒錯,可那是因為我決定住下得匆促,沒帶衣裳,昨日身上那套衣服又因救卷卷兒給割破了……」越信伸手阻停了齊奼奼的解釋,回過身向僕役交代。 「待會兒回城裡上風華衣坊幫我買幾套上等絲鍛綢衣的女孩兒衣飾送來,」他打量著齊奼奼,「標準尺碼的就成了。」 「越大叔,我不能平白無故拿您的衣裳。」 「小姑娘甭擔心!」越信呵呵笑。 「雲飛和我交情不比一般,別說衣裳,他這兒柴米油鹽哪樣不是由我供給的?這小子我打小看起,早當成自個兒小孩對待,他幫我,我幫他,缺誰都不成的,他不懂事,不會憐香惜玉,我可不能由著他。」 「謝謝越大叔!」齊嫵嫵不好意思的道謝,繼之覷了覷他身後那幾隻竹籮筐,「聶大哥生活起居所需的東西,全是您定期派人送來的?」 「是呀!」越信笑著,「這孩子整日懶洋洋的,只喜歡在賭上頭動腦筋,之前身為聶家大少,吃喝自然有人照應,這會兒落到如此田地,幸好,還有幾個好朋友。 「原先我還派了人來幫他洗衣煮飯的,可他不但不領情,還將人給趕跑,這孩子是個怪人,有喜歡湊熱鬧時也會厭惡旁人破壞他獨處時的安寧。」他對著她笑得別有深意。 「可對姑娘你卻似乎不同呢!」 「越大叔多心了,若非晚輩死皮賴臉硬要留著,聶大哥壓根是不收我的。」 「是嗎?」越信依舊笑嘻嘻,「要我說呢,能夠死皮賴臉守在雲飛身邊的,也得要有幾分真本事,否則還黏不上邊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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