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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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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嬤嬤是個嗜賭婆,之前聶老爺在府裡時還好,可有一年聶伯父處理棘手事上揚州待了半年,紀嬤嬤竟就帶著六歲的雲飛上賭坊。 「雲飛雖小,可向來就最愛玩動腦子的遊戲,只見一老一小泡在賭坊裡三日未歸,到後來竟差點兒要贏光賭場裡莊家手邊的現銀,害得賭坊老闆慌忙親自招待這一老一小兩個賭鬼,還拿出銀子請他們別玩了。 「紀嬤嬤知道帶聶家小少爺上賭坊的事兒肯定會傳到聶老爺耳裡,是以聰明地收下白銀,不久便辭去奶娘的工作到別處城鎮,可事情既有了起頭便難以收尾,奶娘雖不在,聶府裡多得是會賭的家僕,聶老爺成天在外忙著經營生意,不知他那獨子小小年紀就已熟通骰子、牌九、馬吊、花攤、字謎等所有與賭有關的學問。」霍惕世慨然接話。 「從此雲飛只對賭有興趣,夫子跟他講學問,他覺得無趣,府上教頭教他武藝,他也只覺得乏味,整日就等著趁父親至外地做生意時,再上賭坊賭,連賭坊老闆都成了他的至交。 「等聶老爺發現兒子不對勁,將他禁足時,雲飛已十五歲,他想盡辦法也已改不去獨子嗜賭的性子了。」 「既是賭癡應該是贏多輸少吧,怎地,」香兒不屑的哼出聲,「連偌大家產都讓他給輸盡了?」 「這是外頭不瞭解事情始末的人的說法,事實上,」霍惕世歎口長氣,「聶家家產易主不該算在雲飛頭上。 「雲飛二十歲那年,聶老爺搭船至外地談生意,卻不幸沉船喪命,雲飛瞬間成了當家主子,可因他對做生意沒興趣,便全交給跟了聶老爺大半輩子的總管殷福,卻沒料到那被雲飛敬若父執輩的殷福竟將聶家家財幾乎卷盡,遁逃無蹤,待雲飛知道已來不及挽回,還發現殷福在外頭用聶家名義欠了一堆債,他典賣剩餘家產償清債務遣走下人,最後就只剩這幢老屋了。」 「這屋子不單老舊,」傅驤插進話,還陰森森的,因而被繪聲繪影的傳說鬧鬼,才會沒讓那貪得無厭的殷總菅賣掉!」 「既是好友,幹嗎不勸他振作戒賭?」香兒出了聲。 「戒賭?!那還不如讓雲飛去死吧。」傅驪哼出聲。 「有種人天生就有『千金散盡還複來』的豪氣,壓根沒將那些被人算計走的家產放在眼裡,似乎還有些感謝對方幫助他解脫,待會兒你見著他本人,就會相信我說的話了。 「一般人若霎時由巨富變為一無所有都會消沉頹唐,或鎮日怨天尤人,可他卻沒有,依舊滿不在乎盡想著賭局新花招,絲毫未將旁人扣在他身上那敗家子的稱號放在心裡,或試圖澄清。」言語間幾人已穿過了廣場。 「咱們現在要上哪兒去?」 齊奼奼悄聲問,她向來喜靜怕人,即使在齊壇節慶之日,也都只隔得遠遠,站在高處向百姓們致意,從不習身處於這樣擁擠的場合,若非為著那已勾動她滿腹好奇的男子,她早已拉著香兒飛奔而去。 「我們是雲飛的好友,自然不同於那些賭客,有我們專屬的地方可以居高臨下將賭局看得分明,鬥鵪鶉得在室內……」 霍惕世話還沒說完,只聽見齊奼奼發出哀叫聲,原來是讓個推擠過來的人踩到了腳,她身子一斜,霍惕世忙伸手去扶,卻被香兒一掌給推開。 「別碰我家公……少爺!」 一邊推人,香兒嘴中還記得咬下了「主」字,開玩笑,公主是金枝玉葉,哪容得人碰手碰腳? 霍惕世踉嗆了下,微感不解的眠了香兒一眼。 「小兄弟倒是維護你家少爺得緊,你家少爺姓宮?宮少爺?」 齊嫵嫵會意過來對方是將那聲「公」解讀成了「宮」,索性將錯就錯點頭。 「霍大哥不用客氣,喚在下小齊便是。」 「少爺,人太多,咱們還是別看了吧!」香兒再瞧了擠滿人的四周一眼。 「嫌吵就出去等,我同霍大哥他們同行便成了。」 「上哪兒等?」 「弱水湖!」齊奼奼拋下話便隨著霍惕世兩人走遠。弱水湖?那滿是亡魂的爛泥潭子? 香兒顫了顫,決定還是去看鬥鵪鶉好些。 霍惕世領著齊奼奼由暗門上了階梯,不多時即來到大廳上方一處隱蔽的看臺,那兒有排木椅,隔著柵欄,是個居高臨下的好地方。底下人群各自覓了位,嘈雜人聲漸趨和緩,香兒數了數,底下怕快上千人了四人坐定後,霍惕世繼續未完的話題,認真地為齊奼奼主僕介紹如何分辨優良的鵪鶉及培育訣竅。 「霍公子既然懂這麼多,何以不試試也去養只來鬥鬥?」香兒好奇的問。 「不成的!」霍惕世淺笑擺手,「這些道理都是雲飛教我的,教歸教,聽歸聽,這事兒還是要靠點天分和興趣,我自知不是這塊料子。」言談之間底下已漸漸靜了下來,幾百個人的眼中有著相同的期待。 「哪位是聶少爺?」香兒眯起眼,問的正是齊奼奼心裡的問題。 「這會兒你是見不著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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