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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溫嵐目中亮起興味的光芒,喃喃自語,「不知他們劫不劫女人?」反正她已經倒霉到了極點,就不信還會有更坎坷的命運。

  當個有自主權的女土匪,許能好過嫁給那絕不會憐惜她的蠻子將軍吧?

  思及此,溫嵐躥出鑾乘,站在轎子邊上猛向來人興奮地揮手呼喊。

  「溫……溫姑娘!將軍夫人!」拉姆兒喊了幾回,拿一臉興沖沖的溫嵐沒有辦法,難不成,拉姆兒顰眉忖思,由中原來的她已被土匪的響馬給嚇傻了?

  瞧她那歡欣的模樣,像是他鄉遇故知,像是久旱逢甘霖,一點兒也不像是遇著劫匪的苦主。

  片刻後,孟格布有些惶惑與不敢置信,當了二十多年土匪,他從不曾見識過這樣的場面,不是不順利,而是太、太過順利了吧!

  由於紮爾剛並未親自護送迎親隊伍,所以在那略顯單薄的車隊中,真正好手沒幾位,再加上,那些原有心要反抗、要護住將軍未來妻子的隨從,在看見未來將軍夫人的反常反應後,個個顯露不知所措,不知要為誰而戰的疑惑。

  是呀!有啥好反抗的呢?人家姑娘可樂得很呢!

  「你是將軍新夫人的婢女嗎?」

  孟格布在沉靜而詭譎的氣氛中,策馬來到溫嵐面前,他得當心點,對方兵馬雖少,毫無抗拒之意,但這或許有詐,尤其,他們還弄了個「白斬肉雞」似的小女娃兒站在陣前叫囂,肯定有問題。

  也許,孟格布豎直寒毛防備,也許這看來弱不禁風的女娃兒是個中原武林高手?

  「不是,我不是婢女。」溫嵐搖搖頭,一臉興奮,「我是將軍未來新夫人。」

  「撒謊!」孟格布偏過頭瞧見躲在車上發抖的拉姆兒,「依我看,裡頭那個才是正貨!」

  「喂!再這麼瞧不起人我要挖你眼睛了!」

  溫嵐有些火了,可別鬧到最後連個土匪窩都不肯收她。

  「眼睛睜大點兒看清楚,大小姐我在咱們中原大金國裡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兒,只不過、只不過……」她愈說愈恨,「誰曉得在你們這裡,美人的標準竟是如此天差地別。」

  「二當家!」一名小廝傾身,「根據咱們線報,紮爾剛要娶的女子是打從中原來的,如此看來,也只這凶巴巴的小丫頭有可能。」

  氣氛有些僵,孟格布靜思,對方不抗拒、不尖叫,叫他實在不知從何「打劫」起?可一想到颯騏亞的交代……白斬雞也成,母老虎也成,總之,他是一定得將人帶回交差的。

  「回去告訴你們將軍,就說她未來妻子押在鄂溫克山寨,如果他想討回,就得自個兒想辦法!」孟格布叫人卸下車鑾共轡的其中一匹馬,將溫嵐和她那一大包早就備妥的包袱一塊兒扔上馬背。

  趴在馬背上的她首次現了幾絲恐懼在臉上。

  「這位……這位大爺,我……我不會騎馬……」

  「不會騎也得騎!」

  孟格布在溫嵐所騎的馬馬臀上抽鞭一擊,馬吃疼向前奔馳,溫嵐緊閉著眼抱緊大包袱當墊被,攀緊馬脖子不敢看,於是馬嘶聲伴隨著女人的尖叫聲,朝向鄂溫克山寨狂奔而去。

  是嘛!孟格布總算笑了,有了女人尖叫,有了馬兒竄逃,這個樣兒才像話!他終於感覺到自在了。

  勒轉馬頭,他率領著兄弟們縱馬離去。

  如來時般迅捷,他們除了帶走溫嵐外什麼也沒破壞,帶來的羽箭火藥也沒能用上得。

  「哈刺統領!」

  拉姆兒終於壯足了膽子爬出鑾車,對著此次車隊的領頭兒瞪大眼,「你……你們居然毫無抵抗地就讓將軍夫人被那些響賊馬匪人給劫走?」拉姆兒喘口氣,「你們不怕大將軍怪罪下來時,大夥兒小命不保?」

  哈刺和他身邊幾個小卒交換了相同的笑,「就咱們對將軍的認識,他不但會饒過咱們的小命,還有可能……」

  「還有可能打賞呢!」接話的是駕駛馬車的車夫,他的話引來眾人同意點頭。

  是呀!誰都知道對這樁婚事,將軍是多麼的心不甘情不願,這會兒瞎貓碰著死耗子,讓他們誤打誤撞幫將軍解決了女瘟神。

  等著討賞吧!眾人心念相同。

  披頭散髮、臉色死白的溫嵐終於滑下了馬背。

  心情尚未平復,抱著個大包袱的她已然感受到周圍好奇的眼光與議論紛紛的聲音,唉!方才她在馬上顛簸時,原先還希望能給寨子裡的人第一眼好印象呢,

  可這會兒的她再也顧不及什麼眼光、什麼第一眼的好印象,抱著肚子,她嘩啦啦地將這幾日好不容易豐實些兒的腸胃貯存物再度出清。

  眾人無語,一時之間,只覺不可思議,難以相信這樣個小小的身子竟能吐出這麼多噁心的穢物。

  「二當家,」有人終於出了聲,「你們這次下山出任務,就……就只帶回了這、這『東西』?」

  我不是東西,我是人!是活生生的人!如果溫嵐還能夠出聲,這會兒早已跳起來反擊了,但她除了像只氣喘的狗兒癱坐在地上外,壓根直不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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